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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唐福只猜到眼前这个疯子就是莱蒙托,至于他为什么发疯的,还有为什么即使发了疯,对月神黛妮娅仍然存在如此强烈的恶感,这些唐福都毫无头绪。
但是转念一想,这莱蒙托发疯,无非就是之前对月神的信仰极其坚定,结果一路走来非但没有得到月神的任何庇护,反而损兵折将,最终落到只剩三个纯血精灵的下场,或许死去的精灵中有这莱蒙托的亲人或者极要好的朋友也说不定。
之前的信仰越坚定,破灭之后的那种虚无感也会越强烈,所以他对黛妮娅的恶意也就不难想象。无非如此罢了。
说起来唐福虽然没能猜出全部,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当初精灵部落跟阿列克谢一起出走的精灵中有两位是亲兄弟,其中一个就是莱蒙托。
在异常激烈的战斗之后,莱蒙托的弟弟身受重伤,莱蒙托日夜向月神祈祷,情愿用自己的生命或一切宝贵的东西换来弟弟的性命,可最后他的弟弟还是撒手人寰。从此之后莱蒙托就对月神不再相信。
起初只是咬牙切齿地念叨几句罢了,虽然阿列克谢对月神的信仰还算虔诚,但因为心存愧疚,也只能对莱蒙托的行为听之任之。但在开拓黑暗森林聚居地的过程中,莱蒙托在与变异生物的战斗中也负了伤,一场高烧过后头脑便不大清醒。这十几年来越发严重,已经落到疯疯癫癫的地步。
但是作为纯血精灵,莱蒙托的实力却在神羽部落中名列前茅,加之发疯之后无人可制,也就没人敢去惹他。莱蒙托就这么变成了神羽部落中的一个奇葩般的存在。
只是这个奇葩对于神羽部落众人的影响却不可小视。这就相当于有个地位尊崇的长辈,天天在后辈子孙耳边念叨,天长日久,这些原本意志就不怎么坚定的后辈们自然要受到影响。
大约这也是神羽部落虽然算是源出于精灵一族,对于月神黛妮娅却如此反感的真正原因所在。想通了这些前后因果,唐福脸色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问题出在月神信仰上,解决的方法自然同样如此。
“神恩!神恩如海,神爱世人!信我者,得怜恤,蒙恩惠,宽恕一切罪孽!解除一切负担!”
一顶由神力构成的王冠出现在唐福的头顶,他慢慢举起手中同样被神力加持过的魔法杖,与他头上熠熠生辉的王冠交相辉映。随着唐福的吟诵,魔法杖挥动之间,无数的纯净尘埃飞飞扬扬笼罩在神羽部落上空,飘入每一个神羽部落族人的头顶。
对月神信仰坚定的人顿时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身体上的一些暗伤和隐疾逐渐消除无形,甚至连卡在瓶颈的战力、技能和魔法力都在飞速提升。至于面对此景目瞪口呆的莱蒙托,则是唐福重点关照的对象。
虽然以莱蒙托对于月神信仰的态度,他原本在神恩术中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但有唐福这个身为神术施放者的人形作弊器在,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阿列克谢一直在防备着唐福。他已经看到在望楼时,唐福是怎样对待亵渎神灵的半精灵的——恩布尔现在还躺着呢,巴迪和萨曼莎也没在他手上讨到巧。他老人家倒是忘了,巴迪可是主动挑衅的,而且是在他的默许之下。
不管怎么说,唐福这个神使扮演地还是很成功的,他竭力维护月神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在大贤者的心里了。但是莱蒙托不比恩布尔,阿列克谢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但是没想到唐福居然没有使用武力。
阿列克谢早就想好了,即使拼上这条老命,也不能让唐福对莱蒙托下重手,否则他哪有脸去见那帮跟随他出生入死、最终为了理想付出生命的精灵族人。
可唐福非但没有动手,反而耗费神力施放了神恩术。神威,神恩,看来神使大人还真的是一心想要恢复月神的荣光啊,恩威并施之下,又有几人能不就范呢?
阿列克谢感觉自己老迈的躯体在沐浴着的神光作用下,似乎正在飞速变得年轻。当然他也知道这肯定是一种错觉,不过作为月神对于虔信者的奖励,沐浴神恩后他的身体肯定会比之前要好得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延缓自己的衰老。
但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更让他震惊的是神使似乎没有计较莱蒙托的狂言乱语,相反倒是最为照顾这个疯子,几乎一小半的神光都笼罩在莱蒙托的头上。
在神恩术的荡涤之下,莱蒙托缓缓地坐到了地上,身上、脸上所沾染的污垢和脏污却在神光照耀之下消失无踪,笼罩在神光的中的莱蒙托哪里还像一个头脑有问题的疯子,更像是一个带有出尘气质的英俊精灵。
阿列克谢嘴唇哆嗦着,问刚刚结束施法的唐福道:“神使大人,莱蒙托他这是怎么了?神恩能够治疗他脑袋里的疯狂念头,让他回归正常精灵的生活吗?”
唐福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走到莱蒙托的身前,俯下身体,左手放在胸前,右手抚上莱蒙托的头顶,喃喃道:“最伟大的月亮女神黛尼娅,您最虔诚的子民俯首向您致意,但愿您那圣洁的仁慈的宽大的心胸能够容纳下我们所犯的错,所犯的罪,并用您神圣的旨意宽恕我们,使得我们这些卑微的蝼蚁能够沐浴在您无尽广大的神恩中,洗涤罪恶……”
如果不是一直跟随在唐福的身后,阿列克谢几乎都听不清唐福在低声说些什么,但听清了唐福话中的内容,阿列克谢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一段祷语,乃是精灵部落中的祭祀长老,为了族中的罪人向月神请求宽恕的专用祷文!而且,唐福用的是上古精灵语将这段异常悠扬动听的颂词吟诵出来的!
心情激荡之下,阿列克谢也跪在了唐福身边,默默垂首,似乎在等待着神灵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