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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刘氏担心的事情,林川自然也能想到。
若是平时,他妹妹过来折腾这一出也就罢了,外甥女嘛,若是能够得个好归宿也还不错,可是现在……
一来是对象不对,这二来,也确实是像林刘氏所说的那样,他多少得顾忌着一些自家闺女的心情。
林珊儿现在的状况,短时间里说未来,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而宋兰又一向和珊儿不对付,如果这会儿真的让外甥女一飞冲天,那怕是珊儿第一个会受不了!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对方那位,也实在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沾染得起的!
一个闹不好,那招惹来的,可就是杀身之祸了!
但是人都来了,想着妹妹的那个脾气,他现在说什么,那边还做着富贵梦的母女俩,八成也听不进去。
想到这里,林川也禁不住的烦躁了几分。
他叭叭的抽了两口旱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做下决定,开口道:“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我也不去插手,只看她自己去折腾吧!
若是能够折腾上去,那也是兰儿的造化,咱们羡慕也羡慕不来!
若是不成,至少我们没有牵扯其中,自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机会将这话和小姑说明了吧,她听不听是一回事,你说不说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她能听进去,咱们也能少些麻烦!
可若是听不进去,那到时候就算是出了什么事儿,她们也不好再往咱们家头上推!”
林川的话明显的是让林刘氏松了口气的。
不过松了口气的同时,她也没忘了开口继续嘱咐林川,依着她那小姑子的性子,平时话都说到明处了还会被甩锅呢,若是这会儿瞒着她不说,要是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这小姑子怕是会直接赖上她们家!
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林川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林刘氏的观点。
见说通了林川,林刘氏这边也终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她又和林川说了几句闲话,就站起来去隔壁房里陪林珊儿了。
也不是她想得多,就现在小姑子和宋兰在家里住着,她再小心都不为过。
只是她才出门,就看到她家小姑子宋林氏从外面摇曳生姿的扭了进来,林刘氏皱眉,就算是再不想搭理她,可堂屋就这么大,已经想避都避不开的状态了。
“嫂子这么急着去哪里啊?!”林刘氏是不想搭理自家这事儿多的小姑子,可宋林氏很明显却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林刘氏离开。她朝着林刘氏这边紧走几步,拦住了她的去路,笑吟吟的开口问道。
虽然嘴里说的是一句关心的话,可是那表情里明目张胆的带着的幸灾乐祸,却还是让林刘氏心底压抑的火气有些忍不住的想要炸膛。
“该不会又是去陪着我那外甥女儿的吧?!
哎呀,说起来珊儿也是怪命苦的,谁曾想就遇到了这么一场烂事儿呢?!这以后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听说,她这身体败得厉害,这以后会不会有碍子嗣啊?!”
就像是看不出林刘氏眼底的火气一般,宋林氏笑眯眯的硬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朝着林刘氏的伤处猛戳。
林刘氏气了个仰倒,她缓了缓,才咬牙笑道:“还真是多谢你这个当姑姑的惦记,不过还是先操好自家的心吧!
我看兰姐儿的年纪也该挑婆家了!
小姑你可得擦亮眼,这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切莫挑花了眼,把兰姐儿推进火坑里,那你哭的时候,可真是还在后头呢!”
语毕林刘氏也懒得再理会面前气得柳眉倒竖的宋林氏,绕过她直接就去了林珊儿的房间。
这年头,谁还不会通个刀子啊!
宋林氏恨恨的瞪着林刘氏的背影,一跺脚气呼呼的就转身挑了一旁的门帘,冲进来找林川了。
“哥,你就说说吧,阿娘当初临终前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忘光了?!
这才几年啊,我这个当妹妹的回家,嫂子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我也是命苦,当初家里穷,为了给哥你起房子,硬生生是克扣了宋家递过来的聘礼,让我嫁过去到现在都还得听婆母说嘴,受妯娌挤兑!
我想着总是自家兄妹,若是哥哥好我也能有个倚靠,可是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呜呜,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随着娘一起去了算了!”
宋林氏一开口两句话没说完就先哭上了,而林川这里一袋烟还没抽完呢,才送出去絮絮叨叨的林刘氏,这里又转进来个哭哭啼啼的亲妹妹。
林川觉得他这才是真命苦。
他有些头疼的抬手扶额,默默的等着面前的妹妹这一通哭完。
果然,缅怀了一会儿逝去的老娘,见林川也只是闷着头抽烟不搭腔,宋林氏也是见好就收,很快就停止了哭啼,借势就步入了这次过来的正题。
“哥,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是为了兰姐儿的婚事。
你也知道,我当初去宋家,可几乎是等于净身过去的!到现在,苦巴巴的也没攒下来几两银子!我已经吃过没有嫁妆的苦了,怎么着也不能让兰儿再受一次!
现在这当口,你可不能说撂挑子就不管了!
当初,你可是在阿娘面前发过誓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宋林氏捏着帕子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眶瞪着林川,一副你今儿若是不答应,我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林川叭叭的又闷着抽了两口旱烟,终于抬了眼皮,看着面前的宋林氏:“那你就说吧,这次需要我出多少。”
说实话,林川就算是脾气再好,这么多年也全被宋林氏消耗磨烦了。
说起当初这妹妹嫁妆的事情,真论起来,宋家又哪里送了什么聘礼,不过是两匹布,外加二两银子。
那银子当初一收到阿娘手里,便不曾再拿出来过!
倒是后来妹子出嫁,到了要出嫁妆的时候,阿娘就又哼哼唧唧的找由头,反正就是一文钱都没掏不说,还反口说那银子是被他拿来建了房子!
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个他这个妹子基本是三天两头过来找麻烦都要哭这么一场!
他真是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老茧子了。
“十两,怎么说也得凑个整吧!”宋林氏两步挪到一旁的桌边坐下,开口理所当然的要求道:“只要哥哥这次将这事儿解决了,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来麻烦哥哥你了!”
“你这话说了,你自己信吗?!”
林川冷哼一声,难得的看着宋林氏动了真火气:“你嫁妆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你哥我这么多年,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这些年,拿着这个由头到我这里哭啼撒泼,卷轴了多少银子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当初宋家送过来的二两银子两匹布,都是你和阿娘拿去做了衣服,我这里可是一块布片都没摸到!
别说当初拿了你的聘礼给我盖房子了,我这盖房子的钱哪里来的,你会不清楚?!
林慧娘,别把别人都傻子!
一开口就是十两银子,你当你哥哥我这里是什么,家里有聚宝盆吗?!
你只放眼看看,这附近十里八村的,有没有出嫁女这么多年,自己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却还想着从娘家剐银子用!
你也不嫌丢人!”
林川这一番毫无征兆的发作,直接将宋林氏给骂傻了。
她其实也知道林川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而她这次过来的目的,本来也就不是找林川要钱,而是要他出面,帮她的兰儿成事。
若是能够攀附上贵人,那她们家以后还不就鸡犬升天了?!
可偏偏这次她这哥哥就像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一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出手帮她这一把!
她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这次过来拿嫁妆说事儿,只要林川稍微低一下头,她就能够借机提要求了!
可谁曾想……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反应过来的宋林氏的态度比之前可要委屈多了!
要知道这么多年,无论她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她这个哥哥虽然未必每件事情都能办成,但是却也不曾对她说过什么重话。
今天这是……
“你也知道我是你亲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坑哥的妹妹!
我这么多年贴补你的银子,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多吧?!你真当这些银子是天桑刮风刮来的吗?!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林慧娘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至少这次,我不可能伸手去帮你半分!
你自己不想活命,我还想活呢!
你自己要去作死,我不拦着你!但是也请你离我林家远点儿,别牵连我们林家跟着你一起倒霉!”
林川索性今天也就借着这机会将话给彻底挑明了。
在他看来,面前这妹妹算是为了富贵权利走火入魔了。他这会儿好说好劝肯定是不行了,倒不如干脆直接翻脸,说不定让她们在林家住不下去,她们这母女俩也就知难而退了!
“这是嫂嫂的意思吧?!
她是不是看着现在珊儿已经废了,就也压着不让我的兰姐儿出头?!
我就知道,一直以来嫂嫂就各种看我不顺眼,恨不得我的日子过不下去她才高兴!
哥哥,兰姐儿可是你的亲外甥女,若是她能有出息,这以后会忘了你这个亲舅舅吗?!再说了,珊儿现在这样子,以后能怎么办?!
你和嫂子总不能真的将她就留在家里留一辈子吧?!
若是兰姐儿出息了,这以后还不是可以提携一下珊儿?!
偏偏她就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自己是那样小鸡肚肠的人,就也一样见不得旁人落点儿好!”
林川话说到这份儿上,宋林氏也算是听出些音了,她只简单一想,就把这责任推到了这会儿人已经走了的林刘氏身上。
在她看来,这也是唯一能够解释清楚,为何这次她哥哥会突然性子大变的原因了。
听着宋林氏在他的面前自说自话,林川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要暴走的冲动,耐着性子看着面前的宋林氏解释道:“这件事情和你嫂子无关!
是我觉得你的盘算不妥!
那位爷是什么人?!
京城来的大人,连府尊县尊见到了据说都要磕头的主儿!
兰儿是什么身份,她拿什么去攀扯别人?!
你别吃不到鱼,还沾得一身腥!
远的例子我不说,你就只看看珊儿,这教训还不惨痛吗?!
只是一个县尊家的少爷,就能够害了珊儿就直接走人,你看看你哥我敢说个不字吗?!
明知道珊儿是被人给算计了,可我们能干什么?!
连县尊家的公子,我们都对付不了,如今你还将主意打到这样显贵的人头顶上,你有几个脑袋?!”
“瞧哥哥这话说的,怎么光顾着涨别人家的志气去了?!
也不是我说珊儿不好,她那脾气被嫂子养坏了,炮仗一样的,男人啊,还是喜欢那温柔小意的!你怎么就知道,兰儿不行呢?!
听人说,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荣贵妃就是出生商户,既然有先例,那为何我的兰儿不行呢?!”
林川的劝告,很明显宋林氏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一脸不甘的反驳,见着林川依旧不动如山的模样,她也是火了,腾的站起身,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冲着林川啐了一口:“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就这样优柔寡断吧!
这事儿我也不指望你了,你只看着,等回头兰姐儿真的出息了,还请哥哥你记得今天所说的这番话,可别日后又后悔,来找我们兰姐儿打秋风就是!”
语毕也不再理会林川,转头比来时气势还足的大踏步离开了。
那边宋林氏与林川的交谈内容林刘氏并不知道,不过想着之前林川对她的保证,她倒也不担心这会儿宋林氏真的能翻出花儿去。
她现在满心担心的,还是躺在床上,看起来万念俱灰的林珊儿。
原本前些日子情绪上已经缓和不少了的,可偏偏宋林氏这对母女又来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