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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只说宋二老爷自己,他当然是想和离的。
他傻啊!
原本以为这辈子是没那个希望来摆脱宋王氏这个疯婆子了!
可谁知道现在一下子拨云见日,他兄长竟然给了他可以摆脱眼前这样困局的机会!
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想,当然想!”
如果能够和离,他就能给蕙娘名分,她与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再是庶出!
“那这件事情,你就听我安排!总之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妻,她都不能再留在宋家了!”宋老爷好歹也是执掌宋家这么多年,他一旦开口,话里透出的狠意,即便是一直对他十分熟悉的宋二老爷,也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不过仔细一想之前宋王氏所做出来的种种荒唐事,宋二老爷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真论起来,元娘之所以会嫁去罗家,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宋王氏在其中上蹿下跳的作妖。
宋家虽然现在一直都是宋大太太当家,可是在宋老太爷刚刚过世那会儿,家中的一切还是握在宋老太太手里的。
宋老太太的性格,说好听些叫耿直不懂变通,说难听一点,就是自私自利,跋扈歹毒。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立家的本事。
之所以会嫁到宋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老太爷父亲那一辈的承诺,后来宋老太太嫁过来之后,早年家中的事情有婆母把持,后来晚些年宋大太太进门,上头的老祖母就直接跳过了宋老太太这个当婆母的,直接将家中的中馈交代了宋大太太手里。
不过因为后来老祖母离世,这宋老太太自然少不得要摆一摆当家里老祖宗的谱儿,二话不说先是夺了宋大太太的当家之权。
这之后几年,就干出了让宋二老爷悔婚另娶的事儿,再后来,又倚重与她一样办事不靠谱的宋王氏,结果不出两三年的功夫,就将个宋家的后宅折腾了个乱七八糟!
宋大老爷见状不对,才立马改变态度,出手将中馈重新从自己的生母手中拿回来,交给了宋大夫人手里。
虽说事情当时是宋大老爷出面做的,可是这仇,老太太和宋王氏却是记在了宋大太太的身上。
断了她们的财路,宋王氏找着机会就摘了宋大太太的眼珠子,将宋元娘送到了罗家人的面前!
宋家是商户不假,可是商户有钱啊!
能够攀上这样的人家,对于罗家来说,正好可以缓解当时罗家的燃眉之急!
宋家说白点儿,就是罗家豢养的一头羊,只等着什么时候没利用价值了,正好就宰了吃掉!
可这样的危机,宋王氏却是半点儿没看到!
以前那么不管不顾的做了也就算了,可现在眼下宋家已经是举步维艰了,可宋王氏却还在这关键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
宋家的两兄弟正在商议宋家接下来的安排时,乐音这边也正在和陆则说着她刚刚去宋家正院的所见所闻。
“其实这么看,宋家大太太也真的是挺不容易的。”
乐音叹气,想着那老太太和宋二夫人的嘴脸,她就忍不住直摇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蠢不是问题,怕的是又蠢又坏!
而现在宋家,她所见到的,至少宋大太太和宋老爷整个人看起来都还算是正常的,可那宋老夫人和宋二太太……
“你觉得宋家不错?”陆则手里正慢悠悠的剥着一只蜜桔,见坐在他身侧的小姑娘如此说,倒是也顺着她的话,配合着将这个话题继续了下去。
乐音一愣,倒是没想过好与不好这种问题,她歪头仔细捋了捋,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倒不是我觉得宋家不错,就是觉得,宋大太太对我还算不错的。
至少,从她开始派人去村里找我,到现在,所做的点点滴滴,都十分客气有礼吧!”
倒不是乐音对这种事情定义得太过轻巧,而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宋大太太的这一系列举动,至少做到了让人很舒服。
并不会显得咄咄逼人。
“那就她们了!”陆则抬手将剥好的蜜桔撕下一瓣塞进乐音的嘴里,然后将整个剥好的橘子都搁在了她的手里,方才继续笑着道:“挺甜的,你尝尝看!”
“什么?!”乐音直觉她刚刚好像是错过了什么,不过看陆则这不打算多说的样子,她又觉得也许是她想得太多了。
毕竟,他们与宋家之间说实话关系也不大,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对宋家的事情指手画脚。
所以,接下来乐音也确实没有多想,而是开始去仔细斟酌宋老爷的药方了。
宋老爷虽然现在是性命保住了,可是身上的亏空却也是实打实的。
所以怎么样才能最好的调理他的身体,让他尽快从眼前的虚弱中恢复出来,确实是需要好好斟酌才行。
而陆则接下来也没有再打扰她,只由着乐音坐在那边仔细的思索。
倒是晚上的时候,宋老爷在房间里见到了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不速之客。
他在回家的时候,就听过自家太太提到过,家里的那位神医陆家娘子,有一位身为千户的夫君。
所以,这也是宋大太太一直以来对陆娘子都礼遇有加的另外一个原因。
只不过,这位千户大人据说是在战场上受了极重的伤,身体并不算好!这会儿也是硬撑着陪着陆娘子一起来了府城,此时虽然也在宋家,可是却因为身体太差,不能出房门。
现在看来,传言果然都是不能相信的!
如果这千户大人真的重伤卧床,那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位……
自称是陆娘子夫君的男人,又是谁?!
“宋老爷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好多说破的!”
陆则笑了笑,对跟在他身侧的三七使了个眼色,就看到三七取出了一块玉牌,呈给了床榻上的宋老爷看。
而宋老爷即便是心里再有准备,但是看了这块玉牌之后,整个人还是一瞬间的控制不住的脸色大变。
这样差不多的玉牌,他之前也才刚刚见过没多久。
那时候玉牌的主人,是刚刚才到府城不久的魏王殿下!
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位……
“宋老爷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就没想过,这其中的缘由在哪里吗?!”
见宋老爷如此脸色,陆则倒也没有意外,他坐在床边的圈椅上,目光定定的落在宋老爷那张惨白晦暗的脸色上,丝毫没有想过对面床上躺着的是个病人,不适合知道太多的刺激性的消息。
“之前魏王来了府城,据说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你们这些府城数得上号的人家都请过来设了个宴?!
不过,宋老爷是个聪明人,也正因为你发现了这其中的杀机,所以才会极力避免与魏王有所接触吧?!
因为罗家很明显已经投靠了魏王,成了魏王脚边养着的一条狗;你们宋家如果再巴巴的凑上去,那罗家到哪里凑银子来成全他们自己到魏王面前表忠心?!
魏王身边不缺罗家这样的官场助益,倒是宋家的财力,反倒是比罗家对他来说更有用一些!
相比较宋老爷你,自然是王家那几个兄弟,更容易把控一些!
所以这一场山匪袭击,宋老爷你能逃出生天,还真是运气不错!”
陆则这些天虽然都没有离开那座小院,但是他身边却从来都不缺消息的来源。可以说,即便他现在在外人看来是下落不明,可是现在整个北境,甚至整个大秦,几乎都处在他的眼线关注之下。
既然他想要用宋家,那自然宋家上至祖宗十八代,下到宋家后宅里的一只猫生了幼崽,自然都不可能会逃开他的注意。
所以这会儿陆则也没有想过要和宋老爷打马虎眼,直接干脆利落的就将一切对着宋老爷交了个底。
“难怪,难怪!”
宋老爷也不是傻子。
经过陆则这一提醒,他自然也就想到了他这次遇袭时,一些让他不愿意去多想的巧合。
比如一向在寒冬腊月懒得出力的王家兄弟,这次突然就卖力了起来,不仅是对他嘘寒问暖的要求跟着一起出去视察生意,甚至殷勤的对一切都十分的关注。
而这其中,他们问得最多的,自然是行程了!
当然,他们对此也有早就准备好的说词——因为担心天气有变,大雪天路不好走,不问清楚怕准备不擅误了赶路!
而现在回头来看……
他们明明是提前了一天出发往回赶的,可那些山贼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到一般,早早的就在那里守好了等他。
“可是,就算是杀了我,他们王家人又能如何?!
总不能将我们宋家一门绝种吧?!”
虽然宋老爷已经想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可是却依旧还存着几分侥幸!
毕竟,他母亲就算是再不喜欢他,也是宋家现在的老祖宗啊!若是宋家垮了,被王家,不,应该说是被罗家吞并之后,她难道还能有更好的结果不成?!
又或者,她是完全又想着王家,想要给王家再送些好处?!
“也不是不行。毕竟这种事情,罗家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你们宋家的人,如果都死了的话,那现在嫁过去罗家的大小姐宋元娘,岂不是就成了宋家最后的血脉了?!
罗家出面,帮着整理宋家的一切,然后帮着伤心欲绝,卧床不起病重的宋大姑娘打理宋家的产业,难道不是在正常不过吗?!
就算是有人出面指责也不打紧,罗家会说,等回头宋大姑娘生下孩子,就过继一个到宋家,随母性,为宋家传承香火。
当然,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是宋大姑娘生的,有那么重要吗?!”
陆则语气平淡,十分淡定的就撕开了宋老爷心里存着的最后一丝侥幸。
什么过继也不过是个说法罢了,等到罗家真的接手了宋家,宋家能不能支撑到孩子出生还是另说!
“多谢您告知小老儿这些。
也是宋某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竟然是现在才看清。”
宋老爷沉默了许久,才苦笑着叹了口气,看着陆则一脸惭愧的开口道:“多谢您的指点,若是未来有机会,宋某一定……”
“这些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
就问你一句,想不想合作!”陆则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宋老爷,缓缓的问出了一句。
……
第二天一早的慈心堂,老太太几乎是被人强行从睡梦中吵起来的。
而吵醒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宋二太太身边的汪嬷嬷,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慈心堂,隔着门就跪在了院子里开始嚎救命。
老太太被吓了一跳,听到说外头又是宋二太太那边来搬救兵,整个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她这破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老二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知道怎么笼络住男人,却还这样纠缠不清的扯着男人大吵大闹!
也难怪老二会现在连府城都不愿意回来了!
老太太绷着脸,一边看着身后的丫头婆子帮她梳头整理,一边在心里腻歪得不行。
她并没有想将汪嬷嬷唤进来,只是让一直照顾她的素芳出去问问怎么回事。
只是她这边今天要用的首饰都还没选完呢,那边素芳就已经紧绷着脸,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见到老太太就直接福身回话道:“老太太,汪嬷嬷说,今天一早,为了让二老爷留在府里过年的事情,二老爷与二太太又起了争执。
这次二老爷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改之前他对二太太的忍让,直接一开口就说要休妻。
原本二太太和汪嬷嬷还以为,这不过是二老爷气得狠了,说出来的气话!
可谁曾想,这次二老爷竟然是来真的!
他还真的就写了休书,直接递到了二太太的面前。”
“你说什么?!”即便是有了些许心理准备,老太太还是被这个消息给彻底震傻在了当场!
这……
开什么玩笑呢!
老二要休妻?!
他,他难道忘了,他的妻子其实也是他的表妹吗?!
休妻,他,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