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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面对杜子若的误会,唐承念并没有一丁点想要解开的意思。
这世上有许多误会是值得被解开的,可是,唐承念确定并不包括这个。
“我没什么事,倒是你,怎么抛下小秋秋自己来了?”唐承念问道。
“你早知道我会来?”杜子若震惊。
唐承念答道:“我不知道你会来,我只知道,有人会来。”
杜子若瞬间看向了莫子牙。
刚才,他之所以一直在杜子荀面前支支吾吾,就是因为他一直觉得五灵剑派是他与莫子牙两个人的秘密。当然,假如再有同门师兄弟来,便是“他们”的秘密了,无论如何,这样的秘密,是绝对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的。
所以,杜子若一直不说,也希望等到没有别人的地方,再告诉杜子荀。
五灵剑派之事,他是连苏殷也想瞒着的,他虽然教授着这名徒弟,也只是看他骨骼惊奇,真的觉得收下这个徒弟不错,但要说信任之人,对杜子若而言,永远也只有杜子荀。即便,杜子荀并不是五灵剑派的弟子,也与那个宗门没有一丁点关系。
杜子若本来以为一生都无法与五灵剑派的同门重逢,所以不曾与杜子荀提起过这一事,他却没想到,不久前,他竟然收到了万古英灵灯的召唤,故而立刻朝酆都城赶来。一路匆忙,也就更没时间解释了。
杜子荀才会这么生气,毕竟,杜子若可从来没有隐瞒过他什么。
可是,杜子若把这件事情看得如此重要,唐承念这个外人是如何得知?
“不用瞒着她。她什么都知道。”莫子牙道。
“她什么都知道?”杜子荀怒,唐承念现在又知道了一个他不知道的秘密!
“是你告诉她的?”杜子若大惊。
莫子牙点点头:“她已经郑重地起誓过,况且,那盏灯还是她替我取回来的。”
那盏灯三个字令杜子若浑身一震。
既然万古英灵灯已经被唐承念拿过,那五灵剑派这个秘密肯定更加瞒不住。
他理解了原因,却不理解莫子牙为什么要让唐承念去取万古英灵灯?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杜子若问。
五灵剑派被灭时,杜子若离开得早。而莫子牙是守在五灵剑派掌门身边。陪他留到最后时刻的一批人之一,因此,他才会得知密地的存在。因为密地。是被当年的掌门生生造出来的。
因此,先走的人根本不知道密地所在。
莫子牙将这情况解释了一番:“……所以,非得要一个火属性天灵根的人去才行。那里又危险,事情紧急。我不好叫太多人,所以这人必须还要很厉害。我一直都找不到那个合适的人。有些人实力够了,我却不信任,唐承念不一样,她守规矩。还真的将这盏灯带了回来。”
唐承念脸一红,守规矩?这么隆重的三个字她自觉真是担不上,莫子牙为了夸赞她。简直丧心病狂,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了。
显然熟悉唐承念的人也是这么觉得的。杜子若和杜子荀看唐承念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奇怪。
莫子牙咳嗽一声,对杜子若说道:“再加上明月崖。你觉得,她还不值得被我信任吗?”
莫子牙显然也是将唐承念当作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无根浮萍。
唐承念想说不是这样啊,她的宗门其实还在啊——不过,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唐承念也只好委屈一下自家宗门了,它就暂且承担一下被灭的角色吧。
听了莫子牙最后一个理由,杜子若才被打动。
“也好,既然她已经将那盏灯带了回来,那么,她对我们便是有恩之人。”杜子若点点头,恭恭敬敬地朝唐承念一行礼。
杜子若都行礼了,杜子荀也不好直着腰板,也跟着弯下腰,只是不像杜子若那样躬得那么深。
师父都快把自己折成九十度了,苏殷哪好意思再站着不动,向前一步直接跪了下去:“您曾经饶恕过我们四兄弟,又是我师父的恩人,我……”大概是想不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词了,苏殷也不来虚的,瞬间把脑袋砸在地上,“砰砰砰”地连续磕了三下,等头重新抬起来,额头青肿了一片。
杜子若与杜子荀也不禁侧目而视,苏殷对自己也太狠了。
唐承念却明白,苏殷这磕头可不止是为了他口中那些话,更重要的,是苏殷曾经是她的追随者。如果她非要计较这件事情,杜子若肯定不能站在苏殷那一边。毕竟,杜子若才刚开口说她是他的恩人,恩人说话不管用?那他说的也是废话,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所以,苏殷才会这么狠地磕头,真正的目的,是求她放过他。
“你也够狠……”唐承念低吟一声,继而扬声道,“那就祝你好运吧。”
带一个徒弟已经够麻烦了,她可不想带上更多累赘。
唐承念的考虑,其实足够功利性,不过,她其实和苏家四兄弟也算不上太熟,不功利,总不能谈人情吧?苏家四兄弟身上也没什么值得她看上眼的,最值钱的就是他们人本身。——那说来说去,她岂不又是硬将四个累赘揽到身上来了?现在苏殷既然主动提出当这关系没有,现在,明月崖在外人眼中是“没了”,那没了就没了吧。
听完唐承念的话,苏殷狂喜。
他当即又“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连续磕了九个响头:“多谢您成全!”
苏殷再起身时,面上总笼罩的淡淡担忧,终于在此刻尽皆除去。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苏殷的变化,杜子若更是喜悦。
他本来就觉得这个徒弟收得不错,如今连心中唯一的心魔都除去了,更加前途光明。
谁不想有一个聪明智慧的徒弟呢?苏殷不笨,而且狠绝,对自己尤甚,杜子若怎么看他,都觉得他是前途无量。
杜子荀不置可否。
他不太喜欢对自己也狠的人,但他不说,毕竟,杜子若对自己也不怎么样,他要是说了,岂不像是再骂杜子若一样吗?杜子若能拨开那张温和的面具,看到内里狠辣的里子,也确实是了得,杜子荀就恭喜一下杜子若有了一个像自己的好徒弟吧。
“你这徒弟真的收得不错,师兄,他到底用什么兵器啊?”莫子牙慌忙又问道。
他见猎心喜,喜的不是英雄收麾下,是宝刀配英雄——他就想做个打刀送人的。
以前在五灵剑派时,莫子牙就常常干这种事,找到一个合心意的,立刻想要打一把兵器送给人家,理由也很直接:万一以后这人出名了,人家问他,你这兵器从哪来的——莫子牙所铸!多有面子!
“他面子真大,你居然连问两次,我的兵器还没着落呢。”杜子若道。
“你的兵器?我这材料太低级了,配不上你的,你找到好用的材料给我,我再帮你铸炼吧。”莫子牙拍拍胸脯,“不过,你这徒弟的就不一样了,我最近采购了许多材料,正好能够帮他铸炼一件,我心意变了,就不会再铸了,你可别后悔。”
杜子荀在一旁听得满腹不解:“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杜子若指着莫子牙,道:“他是一位铸兵神匠,最擅长的就是铸炼兵器,见人就想送,你不要管他。”
“铸兵神匠?”杜子荀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苏殷比他惊讶更甚,瞬间看向杜子若,欲言又止。
唐承念见状,好心道:“子若,你就可怜可怜你的徒弟吧,他年纪是小,可难道会比我的弟子更小吗?如今,子牙他刚刚答应我要给我的徒弟铸炼兵器,材料富余,难不成,不能顺手帮你的弟子打一把?他说得也对,万一他改主意了,怎么办?要是你不想让你的弟子太早用,先压在手里嘛,等时机到了,再送给他。”
“哦?苏殷,你很想要吗?”杜子若看向苏殷。
苏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是,师父。”
他一点也没掩饰自己野心的意思。
那可是炼兵神匠的兵器啊!傻瓜才不要,经过神匠之手,朽木都能成花。何况,他的师父与这位炼兵神匠显然关系亲近,他相信这位莫前辈一定不会轻易对付的。
杜子若点点头,不过是朝唐承念。
“那……子牙,麻烦你了。”
莫子牙笑眯眯的,他刚刚出炉一柄新剑,如今正在最想练手的时候呢,只是没人要的话,他轻易不开炉。现在,杜子若开口,他总算又能铸炼完了,兵器又是送给小天才,岂不是特别给他长脸?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子牙’了?”莫子牙忽然想起一件事。
唐承念无所顾忌:“是啊。”
“你……”
“我还叫你师兄一声‘子若’呢!后来,我想了想,我叫他子若,却叫你莫前辈,是不是对他不够尊重啊?”唐承念露出深思的模样,“可我又不想叫他杜前辈,那就只好叫你一声子牙啰。”
真是理由充分,莫子牙被说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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