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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格迦艾林学院开学时间越来越近了,方之修已经把从西罗莎手里购买过来的第一批乌熠石炼制成溶液。他怕发生意外,还在瓶装乌熠石溶液时,最上层滴入了和乌熠石溶液同颜色的植物液体作掩饰。
雅克兰星系上的一切事情,方之修基本处理妥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离开前的夜晚,总裁躺在木板床上,漆黑的双眼一直睁开着,静静地盯着墙角的蛛网,毫无睡意。他总觉得自己还有件事没有完成,这种感觉令他有些微的烦躁。
“我还差什么没完成?”他一手搭在自己的眼皮上,有些伤神。
方之修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木板床被他的大动作弄得微微晃动:“艾……瑞卡!”是呢,也许他该去看望一次这具身体原主的养父。毕竟现在他成了方之修,就当做是替原主人尽一份心意。
有这个想法后,方之修便立刻行动,他站起来拿起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便出了门,往艾瑞卡墓碑的方向走。
雅克兰星系的夜晚,温度比白日低上不少,贫民区地带本来就荒芜破落,到晚上的时候就更显得苍凉萧条。天空是深灰色的,半空中上罩着的透明薄膜仍旧散发着幽淡蓝光,偶尔还能捕捉到快速划过的流星。
方之修柔顺的碎发被夜风吹散,脸色如常,步伐不快不慢地朝墓园走去。墓园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贫民区大部分人死后都会安置在那里,有些人死后甚至没有刻上墓碑。
快走到艾瑞卡的墓碑前,方之修突然顿住,清雅苍白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惊讶。
大晚上的竟然有人坐在艾瑞卡的墓碑前!
总裁固然不可能掉头回去,凝了凝心思,他继续往前走,刻意放轻地步伐在这寂静的夜里起不到隐藏作用,与此同时,墓碑前的人也注意到他的到来。
一开始发现有人到来,那人紧绷起身体,等方之修停在他眼前时,对方看清了他的面容,那人的神情才稳定下来。
方之修隐去锐利的神色,俯低腰看着墓碑前的人,这人约莫五十来岁,岁月在对方的额头和两颊上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他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白膜,估计视线并不是特别好。
“你……你……”他出声,嗓音沙哑苍老,还带出一股酒味。
“您好,请问您想说什么?”他没有先暴露自己的打算。
老者晃了晃脑袋,凑前看了看方之修,神色有点迟疑:“你是来看这位的?”他指了指身后艾瑞卡的墓碑。
方之修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墓碑上贴着艾瑞卡的照片,他的养父笑得分外和蔼,看起来就像是位淳朴的老好人。
这下,他没有犹豫的回答老人的问题:“是的,那是我的养父。”
老人眼睛亮了一下又随之暗淡:“哦,对对……他提过他有一个孩子,叫方……”大概因为记不全名字,他笑得有点尴尬。
“方之修。”他主动替对方接下去。
“对,没错,是这个名字。”他沙哑的声音带着遗憾:“可惜艾瑞卡他没有机会活下去了。”
“您是?”方之修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但他现在想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对方嗫嚅了一下,才慢慢找出一个答案:“艾瑞卡可以说是我的恩人吧,他救过我一次。”
他没有立刻质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反而转向另一个问题:“您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看望我的养父?”
对方在少年认真执着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局促。
“你也是这个时候来看你的养父,所以这个时间并没有什么问题。”
方之修声音转冷:“那是因为明天我就得离开雅克兰星系了。”
老人紧张地抬起头:“你要离开去哪里?那还回来吗?”
“不回来。”他故意回答,也没有说出他要去的地方。
随后,老人又显得有些颓然,纠结的情绪让他脸上的皱纹在他的更深了。过了不久,他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回来也好,雅克兰太不安全的了。”
方之修敏锐地抓住对方话,拧起眉目:“雅克兰怎么会危险?”在乌熠石溶液的事情没有爆发之前,雅克兰星系绝对引起不了帝国的关注。
老人不语,浑浊的双眼仔仔细细看着少年削瘦的脸。只见他枯黑的双手不断握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孩子,我告诉你一件事。我看、看见杀、杀害了艾瑞卡的人!”老人的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恐。
方之修心里一紧,表面上露些不可置信的神情:“您,说的是真的?”艾瑞卡莫名其妙在一个晚上遇害,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会为贫民区里的一个老人寻找真相。
老人枯瘦的双手掩着面孔:“我没能看到他们的样子,他们全副武装,我看到时艾瑞卡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群人打算撤退,我只看到其中一人身上带了个徽章,深褐色的,刻的形状像一只颓鹰,但又不全是……”
“艾瑞卡老好人一个,我不能理解会有谁会杀害他。”
“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方之修看着老人。
对方断断续续回答:“因为我害、害怕他们还会回来,而且现在你告诉我你可能不回来了,所以我想把我看到的一切告诉你。”老人的目光有些躲闪。
方之修定定的看着他,老人以为他还要询问下去,结果总裁转移了视线。他上前,靠近艾瑞卡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养父,我要离开雅克兰了。”
“你要寻找杀害艾瑞卡的凶手吗?”老人紧张问道。
“谢谢您把这些告诉我,如果可以找到凶手我会让对方受到应受的惩罚,可是帝国这么大……”方之修的声音在老人听来有些低落。
老人点点头:“告诉你这些目的是让你以后看见类似的团伙好避开他们,希望你去了其他地方能有好的生活。”
方之修朝老人轻轻点头:“谢谢,夜晚有点凉,也希望您早点回家。”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步伐和之前一样,不急不缓。
走在回去的路上,方之修的眼神有些捉摸不透,老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也不全是假的。但可以确定,艾瑞卡死后,那群人再次回来过,方之修可能死在他们手下。他没想到,临走前还能听到这么一个线索。
刻着一只颓鹰形状的褐色徽章……
*
翌日,方之修和哈维约定好一起去城市区等待去往帝星的星舰。
再次见到哈维时,方之修睁大了双眼。
“你是哈维?!”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不再是黑色的肤色,但从对方的轮廓和五官,以及依旧瘦弱的体格,能看出之前黑瘦少年的模样。
哈维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当然是我。”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的活力,给了对方一个白眼:“矿区工作,如果我不弄黑,老板会怀疑我的能力。”
方之修耸耸肩,似笑非笑:“真有你的。”他暂时还不想去深究哈维背后的秘密。
“出发吧。”他淡淡地说。
他们暂时告别雅克兰星系,却不会是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