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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篝火一座座燃起,驱散了浓重的黑暗,也缓解了人们心中的压力。
他们这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浓雾之中沉默地行进着,直至此时才开始有人相互交谈,话语声和木材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混杂在一起,渐渐让营地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李昂正蹲在索菲亚身边,这位少女的发色已经有了显著变化,金黄和漆黑两种发色几乎各占一半,象征着体内两种威能的势均力敌,虽然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同时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如果按照菲奥娜的说法,这就说明索菲亚正在日趋恢复,接下来若是继续深入到黑暗威能更加浓厚的地方,将圣光制裁仪式残存在她体内的神圣威能驱逐,恢复肌体的生机,她就会醒过来。
但是李昂却渐渐有一种感觉,似乎索菲亚的情况和菲奥娜说的有些不太一样,这倒不是说菲奥娜故意欺骗,可能连她对这种情况的了解也不全面,所以同样不知道而已。
不过这只是李昂的感觉,其实他更不了解,所以现在也只能按照菲奥娜的建议去做。
他摸了摸索菲亚柔软的发丝,然后和卡特琳娜对视一眼,一起从这座旅者小屋中走了出去。
“李昂,我总觉得今天的情况很反常,你说我们会不会已经被这里的变异生物发现了,它们正在等待着机会偷袭?”
“有可能,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更加小心。”年轻人说道:“而且这里的环境对我们很不利,一旦发生战斗,会比之前艰苦得多。”
“嗯。我知道,我会竭尽全力保护大家的!”骑士少女以坚定的语气说道。
“当然,你可是我的专属骑士,”李昂微笑道:“而且是大家最坚固的护盾!”
“是的,我的领主大人,”骑士少女将右拳放在心脏的位置,“我会一直向这个目标努力!”
李昂将对方的拳头抓了过来。轻轻握在手中,轻声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一次卡特琳娜没有挣脱,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着年轻人温暖而宽大的手掌。身体也渐渐贴在李昂身边。
不过很快他们就松开手,也恢复了正常的距离,因为他们已经接近了营地中央,绝大多数人都围坐在这里。正听着艾琳和切尼的一些冒险经历。
这也是李昂私底下的吩咐。他知道同伴们经过了这样反常的一天,情绪都有些紧张,所以让艾琳和切尼以这种方式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减轻一些心理上的压力。
这种方式挺有效,人群中时不时会发出一阵惊奇的低呼,或者善意的哄笑,看来相当投入。
当然也有人做着自己的事情,像是希拉瑞莉正在细心擦拭着毒液刺针。然后一支一支地别在挂袋最顺手的位置上,阿迪尔则握着蝎尾弓。正和丹小声议论着。
露娜就在他们身边,那把相当简陋的双手法杖被她用双手抱在胸前,显得颇有些滑稽,而小女孩的头部数次慢慢垂下,却又猛然抬起,看起来这一天让她很疲惫。
李昂的脚步一顿,改变方向朝她走了过去。
露娜只是在森林沼泽的时候释放过数次自然法术,但都是“初级操纵植物”,除此之外很少有所表现,以至于让李昂有些忽略,这个时候看到她随时都可能睡着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
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丹和阿迪尔马上抬起头,看到了李昂的身影。
“大人,”他们同时点头致意。
露娜被声音再度惊醒,轻轻“啊”了一下,立刻挺直了身体。
“瑟呢?”李昂先对游侠们问道。
丹向着头顶指了指,说道:“他去上面警戒了。”
自从精灵们来到坎贝尔,瑟又跟着李昂出行了几次,他现在的态度和一开始的时候有了很大转变,再也不复当初那种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的高傲态度,变得低调了很多,对于李昂的命令几乎不再抵触,反而有的时候相当主动地担负起责任。
就好像这一次,并没有谁的命令,但他还是在扎营之后的第一时间攀爬到树上,警戒着附近的动静。
李昂点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露娜,此时的小女孩双眼相当有神,看起来毫无困意。
“怎么样,会害怕吗?”李昂为了体现一下“亲民”,在露娜身边坐了下来。
“还、还好……”露娜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她低着头说道:“不过,不过后来还是会有点害怕。”
看到露娜对李昂的接近有些不适应,丹刚想要说话,年轻人马上以眼神制止,他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让露娜接受。
“露娜,勇敢一些,”李昂说道:“除了丹、阿迪尔和瑟,还有我们都在你的身边,所以不用怕。”
“而且辛格尔长老也对你寄予了很大期望,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把害怕或者其它一些负面的情绪当做是一种磨练,只要把它们一点点克服,就代表你已经成长了,对不对?”
看到小女孩似有所悟地微微点了点头,李昂趁热打铁地说道:“你的潜力很强,我希望有一天你会成长到辛格尔长老的地步。”
露娜身体稍稍一颤,“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昂笑道:“我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所以你也可以,而且……如果到了那一天,说不定你还有机会带着辛格尔回到低语之森,再次见到那些熟悉的族人。”
露娜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不光是她,连游侠们也是如此,丹和阿迪尔以这种目光紧紧盯着年轻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不要惊讶,”李昂看向他们两个。“我不会利用某一个誓言就永远将你们束缚在坎贝尔,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你们可以遵从自己的意愿选择走还是留。”
“当然,以我个人来讲,会希望那个时候你们选择继续留下,”李昂笑道。
李昂这些话确实是认真的,至少现在是认真的。因为以他的性格来说,还是希望身边聚集起来的同伴都是出于自愿,或者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这样在相处的时候才会感觉没有拘束。
而在混乱之都买下这些精灵的时候,一来是对这些生物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二来则是当时如果他不出手竞拍,精灵们的命运反而会更悲惨。当然。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当初他的实力过于孱弱。而马上又要回归坎贝尔,所以才有了这个举动。
现在他的实力已经膨胀至那个时候无法想象的地步,相信以后还会继续膨胀,到了那个时候,他还需要用当初精灵立下的誓言约束他们?
当然没什么必要。
李昂现在把这个打算透漏给他们,也是基于精灵已经完全服从于自己的一种回报,他并没有给出具体时间,但是他认为对方一定会理解他的意图。
另外……至于年轻人说的这些话中是否还有其它类似于“欲擒故纵”这样的含义。那可就不为人知了。
精灵的反应果然很强烈,不过。片刻之后他们的眼神又有些黯淡下来。
露娜轻声说道:“其实,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这个回答让李昂有些意外,他以探寻的目光看向两名游侠,他们的表情似乎证实了露娜的说法,但是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这个时候他们身后响起了落地的脚步声,瑟走了过来,他先是坐到了李昂正对面,接着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其实……这件事已经没有瞒着您的必要了,长老也曾经说过,让我有机会和您坦诚我们的现状。”
从这句话开始,瑟从辛格尔与众不同的理念讲起,一直说到他们被部族驱逐出低语之森,这才让李昂彻底了解了这一批精灵为何会被奴隶贩子抓到,并且送到混乱之都的真正事实。
半晌之后,李昂吁了一口气,说道:“……以我个人的观念来说,倒是和辛格尔长老很接近,其实大家同样都是智慧生物,为何却偏偏总是以种族来划分彼此,从而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隔阂呢?”
“这样的后果只能是固步自封,而且时间一长,就会因为接触不到其它种族的优点,反而会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缺点,所以彼此之间的关系往往就会从陌生转为敌视,最终甚至可能变成仇视。”
李昂摇了摇头,叹道:“可惜,在已经封闭了许久的环境中,如果有谁的想法过于超前,或者想成为第一个变革者,就会遭遇到辛格尔这样的对待。”
“既然如此,就安心留在坎贝尔吧,”李昂最后说道:“另外也不用过于灰心,以你们的寿命来说……也未必没有回去的那一天。”
看瑟的表情似乎对李昂的一番话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您的话确实和长老以前说过的一些话近似,回去的时候,我会把您这些话转述给他。”
“好,有机会我也会和辛格尔多聊一聊,你们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李昂站起来望了望四周,发现篝火四周的人几乎都已经散尽,只剩下正在营地两侧负责前半夜警戒的鲍里斯和叶莲娜。
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不过今天后半程的反常让年轻人有些忧心,一时间也睡不着,干脆把一些事情翻出来仔细斟酌。
夜越来越深,周围也越来越静,渐渐有一股睡意涌起,李昂刚刚眯上眼睛,却又猛然睁开,因为在他的战场地图上出现了异常。
他静静地坐着没动,片刻之后发现闯入的生物并没有过于接近,而是在四五十米外的地方安静地站着,而看它的体型……似乎是一匹马?(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