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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颜清来到楼上,她和颜素的房间房门相对。
她住的那间门虚掩着,轻轻推开,里面一切如旧,并不凌乱,只是蒙上了厚重的灰尘,阳台的窗户也因久不擦拭,雾蒙蒙的。
眼前恍惚间,仿佛颜素正趴在窗台那,听到她的动静,转头看向她,眯起眼睛坏坏笑道,“姐,你快来看,谁又来了?”
“姐,今天我的裙子好看吗?”颜素向她展示着新换的连衣裙。
“呃.......好看.......”许久,郦颜清喃喃道。
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她苦笑,那个时候,她偏偏忽略了怀春少女眼底的微光荡漾和腮边那抹娇羞的酡红,依然每次和米良出去的时候后面跟个叽叽喳喳的尾巴......
深深叹口气,她转身离开,来到颜素的房间。
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厚重的灰尘里,她看到了清晰的脚印,带着泥迹。
想起邻居大妈的话,颜素是下雨天回来的,她心里一动,莫非颜素进来过?
只是自己心中长久的疑惑,不知道能不能在颜素的房间里找到答案。
环顾颜素的房间,拉开她的抽屉,空空如洗。
郦颜清又在房间里细细查找着,看到床头的夹缝里似乎有个薄薄的本子,她找了个钩子半天才挑出来。
沾满灰尘的本子是颜素的高中作业本,上面是颜素算题的草稿,字迹凌乱,翻了几页,她居然看到了米良的名字,还标注了日期。
时间算来,恰好是自己和米良正式交往后的不过半年内,也就是说,她很早就对米良上心了。
继续翻下去,还有一些凌乱的字迹:
“我不争,我不可以争,可是凭什么不能试试?他若主动选我呢?”
“我到底什么错?感情的事有什么对错可言?”
“恨!恨!你懂不懂?!你喜欢她!可我就是想让你喜欢我!!”
“您为什么不体谅我?呵,到底谁是您亲生的?!!!”后面一连串的惊叹号显示着强烈的不满。
......
郦颜清的心一寸寸凉下去,看到最后,她甚至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紧,手脚冰凉,身子仿佛也在颤抖,眼前金星乱冒......
许久,她才缓过来,颤抖的指尖将作业本收进包里。
起身,木然走出去,缓缓上锁。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飘起了大雪,地上很快被白色覆盖。
她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掏出手机,开始按照自己原先设计好的线路打电话。
电话并不顺利,k城是他们后来才搬来的城市,除了郦庆城生意上的朋友,算是举目无亲,不过有几个人她还是熟悉的。
一圈电话下来,对方除了对郦家的遭遇表示唏嘘,就是歉意地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郦总。
郦颜清看着图上被一一划掉的名字,最后只剩下自己家了。
健康大道的临时去处恐怕郦庆城还不至于去自投罗,所以她连去都没有必要去。
如今债务了结,陈起堂一拨人如同人间蒸发了般,再无任何痕迹,就连他原来的电话也被停机。真如他自己所言,拿了钱后立马远走高飞了。
看来,如今只有自己家或许是联络父亲的最后方式。
想到春节万家团圆的节日,她的父亲却只能流落在外,背着沉重的包袱,
一个下午过去了,阴沉沉的天色更加暗了下来,思来想后,她决定去找当地负责拆迁的办公室问问情况。
顶着风雪来到一间所谓的临时拆迁办公室,她敲敲门。
门开了,是个年老的老头,他正在睡午觉,被郦颜清打扰,甚是不满,冷冷问道,“什么事?今天都开会呢,有事再来吧。”
郦颜清忙道,“师傅,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住户,打听一下,这里什么时候拆迁?”
听到是这里的住户,老头缓和了一下语气,“最晚三月份吧,市里的重点项目,赶时间的,你是住户难道不知道?”
“三月份?”郦颜清一愣,“这么快,岂不是过了春节就要拆了?”
“那是。哦,你哪家的?”
“我是东区的,一直不在这里,回来看看。”
“东区?”老头疑惑地戴上眼镜,翻翻眼前的册子,“是不是姓郦?”
郦颜清点点头。
“老天爷,可算是有人来了,就差你们一家了。前一段到处找你们家的人都联系不上,你们家到底什么情况?好吧,正好来了,我这里有一些文件什么的,你拿回去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就来签字了......”
嘴里啰嗦着的同时手脚麻利找出一叠文件硬塞给郦颜清,“赶紧回去研究研究,签字早还有奖励呢......”
郦颜清看看手里的文件,“我是想过来说说,我家出了点事情,房子暂时不能拆了......”
自以为完成一项大任务的老头刚想坐下喝口茶,听郦颜清这么一说,顿时一口茶呛在喉咙里,连连咳嗽几声瞪大眼睛,“怎么?你不拆?!”
郦颜清淡淡道,“暂时的。”
老头看着眼前纸上郦颜清留下的电话号码,又望望郦颜清风雪中的背影,叹口气。
得!传说中的钉子户让他给碰上了!
顶着风雪在路上走了好一段都没有遇上出租车,偶尔经过的几辆都有乘客。
随着雪越来越大,她的双脚都要冻麻了。
这鬼天气!
走许久郦颜清才找了个咖啡馆暂时避避大雪。
咖啡馆里暖气开得十足,饶是这样,她也是捧着热热的咖啡杯子好久才觉得身上有了点热气。貌似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宜出来,偌大的咖啡厅里只有零散几个人,坐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下午加上风雪中的行走,她着实有些饿了,叫了一份饭,正要吃,手机上一个陌生的号码。
看来拆迁办的效率就是高,她放下筷子,接通了电话。
果然,里面的人先是确认了她的身份,而后开始啰嗦政策,再然后说拆迁快慢的区别......
郦颜清默默听了会,说道,“好吧,我知道,只是我家有点特殊情况,暂时真的不能配合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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