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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宁借口去洗手间洗脸,一洗就是半天,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见母亲难过的模样,郦颜清心如刀绞,她只能强忍着将k市的情况简单一说,然后将家里的钥匙交给母亲又细细嘱咐一番。本想送她回去,却被林宁劝住。
林宁临走特意去医生那里了解了一下,一听这病的凶险,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走路都有些打晃。
送走林宁后,郦颜清怀着复杂的心情往回走,却老远看到路远舟拿着一叠报告在和一个医生急切地交流着什么。
刚才路远舟对母亲的态度,着实令郦颜清愤怒。本想绕过去,却发现不知道医生说了什么,路远舟脸上蓦然变色,眉头紧锁,似乎难以置信。
郦颜清吓坏了,莫非孩子的病异常严重?
路远舟见郦颜清匆匆跑来,猛然惊醒般,盯着郦颜清,语气异常冷淡,“你来干什么?!”
那恶狠狠的眼神吓了郦颜清一跳,这个男人,总是犯神经病!
她转身问医生,“医生,我是孩子的妈妈,他的病没什么要紧的吧?”
那医生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愣了愣,忽然间连连摆手,“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路远舟也狠狠瞪了郦颜清一眼后转身就走。
真是莫名其妙!
又经过几番折腾检查后,最后确定乔乔得的不是要命的川崎病,一家人紧张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郦颜清不眠不休地陪了孩子几天,等到孩子的烧退了的时候,她也着实累得够呛。
转眼离春节只有不到一周了。
夜晚的a城万家灯火、霓虹灯下的城市每个角落都充满了过节的气息,大约是快要过节的缘故,医院里人也少了很多。
当静下来的时候,郦颜清突然发现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路远舟在医院忙活了一天后,再也没有见过人影;婆婆周文青开始恨不能住这里看着孙子康复,可也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
望着病床上小小的孩子,说不清为什么,郦颜清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
a城,路宅。
已然是深夜,路家的客厅依然亮着灯,一家人围坐在茶几前,对着眼前的一张纸,沉默不语。
晚餐的时候,路远舟将这张纸拿了出来,路方重和周文青没看明白,还以为是孩子的某项检查结果。
“什么?!乔乔不是你的孩子?!”当周文青疑惑地看清结果后极为震惊。
路方重也压根不信,“远舟,你没弄错吧?这可不是小事儿,你可别胡说!”
路远舟沉声道,“爸、妈,乔乔住院第一天我去拿结果,有一项就是血型。以前我都没有注意,那天碰巧有两个医生在谈论血型配对,我随口问了一句。那医生就告诉我,说一个a型,一个ab型,怎么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随后我就去做了亲子鉴定......这就是结果。”
周文青震惊之余问道,“远舟,你确定你哪个环节没有出错?你和小清虽然不和,但是孩子你可不能开玩笑啊!”
“妈,别说您接受不了,当时看到这个结果我都是如五雷轰顶。我路远舟的儿子居然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妈,您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周文青定定看了路远舟一会,再看看眼前的结果,只觉得脑海里“嗡嗡”直响,她一屁股坐沙发上,喃喃道,“不、不——这绝不可能!你说,会不会是医院弄错了?!”
“妈,那个医院管理有多严格,他们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吗?!我也去查了,和乔乔同一天出生的是个女孩子,医院能搞错吗?!”
路方重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周文青一想到自己心疼了这么久的孙子居然和自家毫无关系,晴天霹雳之余,甚至有些昏了,“你说乔乔不是你的孩子,那你说——他是谁的孩子?”
路远舟终于说出他一直想说的话,“妈,现在想想,您不觉得郦颜清的怀孕有些突然吗?我们很少在一起,可她居然就在那会有了孩子,而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她们家最难的时候。为了得到我们家的帮助,所以她才出此下策吧......”
说实话,当听到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骨肉的时候,一刹那的恼羞成怒后,他居然有种浑身放松的感觉。
没错,他和郦颜清,总算是有个了结了!
“你的意思乔乔——是小清和别人的孩子?”得出这个结论,周文青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路方重怎么也不信郦颜清会做出这样的事,而对于路远舟的臆测他也很是不满,“远舟,我不相信小清的人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最好等孩子出院再问个清楚。会不会医院把孩子的血型搞错了?或者亲子鉴定中心搞错了?”
对于路方重的种种猜测,路远舟不以为然,“爸,她什么人品我不做评论,一切以结果说话!我亲自抱着孩子去做的血型检查,也是当我的面化验的;亲子鉴定那里是我派专人盯着做的;还有,他们弄错了难道不怕担法律责任吗?您只怀疑外界的因素,对她难道就那么放心吗?哈,或许就因为放心,她才敢铤而走险吧......”
周文青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路方重则沉默不语。
“爸、妈,原本我不打算节前告诉你们的,但是,我宁可大家心情不舒畅也不愿让别人的孩子在我家过年。想想这么久的付出,我真心觉得不值!所以——我决定离婚!”
听到“离婚”二字,周文青总算清醒过来,霍然起身,手指颤抖着指着路远舟骂道,“你、你——唉,成天就没有个省心的时候!我、我、我真是要被你们这些人给气死了!”
房间里,周文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着床头乔乔的照片,真是越看越揪心,越揪心脑子越乱。
路方重进来,叹口气,“我看还是等明天去医院见过小清再说吧......”
——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眠的周文青强打精神来到医院。
郦颜清去护士站给孩子取药未归。坐在孩子的病床前,盯着孩子熟睡中粉嫩的脸蛋,周文青怔怔了好半天。
蓦然听到后面郦颜清轻声叫她,“妈,您不是感冒了吗?怎么过来了?”
周文青擦擦眼角,淡淡道,“嗯,好点了......”
“您不用惦着乔乔,他已经快好了。刚问了医生,明天就可以要出院了。”郦颜清说着将手里的药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倒水洗奶瓶。
惦记?
敢情她一直惦记的是别人家的孙子?
周文青心底苦笑,淡扫过她忙碌的身影,“小清,你不是说春节要回k市吗?你妈一个人过节也挺孤单的,你回去吧......”
郦颜清诧异之余看看孩子,“妈,那乔乔——”
周文清转眸,看着熟睡的孩子,眸底复杂,怔怔半晌,终是伸手将孩子蹬掉的被子轻轻盖好,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淡,“带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