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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雷霆炸响,闪电的光芒撕破黑暗的天空,像是一座盛大的末日舞台。
威严恐怖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凌白感觉体内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握住青沧剑的手微微用力,此时没有任何人能够依靠,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有力,抓紧手中的长剑,这才是把命握在了自己手中。
凌白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位神邸立马在无尽的暴风雨中,穿着暗金色的甲胄、披着蓝色的风氅,手握枯枝般的长枪,像是北欧神话中描绘的那般伟岸。
但他的身体却被裹尸布缠得很紧,裹尸布表面写满了血红色的咒符,让他看起来又像是森罗厉鬼。
他身下的斯莱普尼斯长着八条马腿,喉咙中滚动着雷声,喷气的时候鼻孔吐出闪电,蒸腾着漫天大雨,无数雨滴化作白雾,白雾被风吹散随后再度凝聚。
光焰在白雾中一隐一现,神明的伟岸与厉鬼的幽暗融汇在他的身上。
“你们回来了。”
奥丁望着如临大敌的凌白,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却透着仿佛故人重逢一般的语气。
他并未掷出那柄永恒之枪昆古尼尔,但他的威严如刀枪般指在凌白的眉心。
凌白只觉得仿佛奥丁仅需骑马上前一步,下一秒,他就会被昆古尼尔穿心而死。
至于奥丁这神经兮兮的话,凌白更是一头雾水,你们回来了?
这个们,它礼貌吗?
“那个,尊贵的奥丁……”凌白试探着道:“我只是误入尼伯龙根,不知这次能不能……放我出去?”
回不回来不重要,重点是凌白舍不得那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半神体验卡。
此刻凌白极度怀疑系统在演自己,就是想坑走他来之不易的底牌。
“凡是到过此国之人,必将回归此国,他们都会是神的仆人。”
成群的死侍从奥丁身后走了出来,像是一群进行黑暗祭祀的邪恶巫师,他们围绕在四面八方,一模一样的黑色斗篷,一模一样苍白的脸,一模一样闪着金色光芒的黄金瞳。
死侍围了上来,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似吟唱似哭泣,透过湿润的空气,凌白闻到了腐朽的味道,它们的存在好比发霉的面包片,他知道这说的大概就是龙语,不过没有龙族血脉的他一句也听不懂。
凌白被无穷无尽的死侍彻底包围了,神明的战术好像与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看来是没得聊了。”
紧握青沧剑的剑柄,凌白嘴角上扬,那是轻蔑的笑容,奥丁是一位龙王,甚至可能是一位完全体龙王,面对他没有恐惧便是一件令人尊敬的事情,可凌白却露出这样的表情,分明是在挑衅这位至高的存在!
“咯…咯……”
血红色鳞片覆盖上了凌白的身躯,道路被蛮力掀起,出现一道难以修补的伤痕,他不理睬无尽死侍,血翼展开,他在黑影中闪避,挥着剑旋转,所过之处磷光细碎,一座座狰狞的血色冰雕被暴雨冲刷!
血色极寒!
尼伯龙根是奥丁的主场,但暴风雨却是凌白的主场!
借助暴风雨带来的雨水,尼伯龙根的高架桥上出现了一望无际的血色冰雕。
两者的距离分明相差百余米,凌白却在一眨眼的时间内瞬移过来,双翼合拢,从天而降!
劈斩!
向着奥丁!
向着君王的头颅!
斯莱普尼斯嘶吼着,四只前蹄扬起在空中,四周的雨水全部汇聚过来阻挡在奥丁的头顶,冲击在凌白的正面。
凌白完全看不见前方,迎面而来的仿佛是一条瀑布,狂暴的水流想要将他推出去,浑身蒸腾起浓郁的、血红色的雾气,雨水瞬间凝结成冰,随后轰然爆碎,血红色的冰屑漫天飞舞,透过这些冰屑的折射,凌白看到了那只金色独眼中的惊讶和……愤怒!
“轰!”
凌白单手撑在地上,五指弯曲成爪,深深地抓进沥青路面,奥丁手中垂下的昆古尼尔终于抬起,刚才就是它击退了凌白。
长枪的形状像是从某棵沧桑的古树上随手掰下来的枝条,再给它装上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枪尖,跟远古人类打猎用的木枪杆套着石质枪尖差不了多少,却泛着某种可怖的金色光芒。
此刻,枯枝表面的光芒如同呼吸一般时涨时落,冉冉上升,如果将奥丁比作死神,那么这无比简陋的永恒之枪昆古尼尔就像是另一个死神,在奥丁手里,它像是一个活的生命体,但又蕴含着绝对的死意。
神一般的身影握住永恒之枪,雨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神威,不容挑衅!”
奥丁缓缓抬起眼睛,黄金瞳仿佛流动着熔岩,斯莱普尼斯人立而起,这头八足的龙族亚种站起来之时,将背上的天神映衬得愈发伟岸而恐怖。
奥丁的手臂缓缓打开,就像一张硬弓被拉开,他终于要投出那杆长枪了!
凌白手心中多出了一张蓝色卡片,只要撕碎它,他就能瞬间获取半神之力的源头,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自信能够挡住这哪怕在北欧神话中也被认为是BUG级别的神器。
无论是否命中,永恒之枪掷出的一刹那,结局便已经注定,它所指向的敌人必将走向死亡,与其说是一支枪,不如说是命运的连线!
但昆古尼尔也有缺陷,那就是对任何目标只能投掷一次!
凌白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手里攥着半神体验卡,眼睛死死盯着昆古尼尔,若能以半神之力挡住这一枪,奥丁以后对他来说便不足为惧!
“嗡——”
奥丁的枪还未离手,凌白的卡也没有撕碎,凌白脚下,一道璀璨的白色漩涡毫无征兆地浮现,而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尼伯龙根之中。
奥丁放下了蓄势待发的昆古尼尔,他并不感到意外,黄金瞳仿佛看到了命运的齿轮正缓缓转动,骑着斯莱普尼斯缓缓离去。
“绝望的黑色从地狱归来,白色长幡遮蔽了天空,冰海下升起新生的红色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