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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思梅说的丫头是另一个徒弟风若汐。
二十年前,听信了西安知府凌楷瑞的话,梅雨堂被推荐去蔚州卫指挥佥事江彬那里任事,结果,梅雨堂走了,一走就是十年,梅雨堂音信皆无。
十年前,凌楷瑞说梅雨堂没有去江彬那里,临走时改道去了凌楷瑞老家潞州办事,结果打死人,进了大狱,死在了山西潞州的大牢里。
可是,也就在凌楷瑞说梅雨堂死在山西潞州大牢里的第二天,风若汐和师父龙在天在榆林追杀凌楷瑞时,风若汐觉得自己遇到了梅雨堂,觉得正是因为他的相救自己才逃过一劫,才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梅雨堂是风若汐的爱,也是风若汐生命的全部。二十年前一句我会回来娶你的,并没有给她带来想要的天长地久,却因为他许下的承诺,让风若汐孤独地等待了二十年。
二十多年的等待,是爱的守候,却又好像是无望而望,无守而守,但是,岁月的风沙吹不掉风若汐如丝线般缠绕心头的哀伤与思念。
风若汐一直坚守信念,相信梅雨堂活着。
二十多年来风若汐一直在等待与寻找度过。前十年,风若汐在寂寞与无奈中等待,等待他事业有成归来,自己凤冠霞帔成为他的新娘;后十年,风若汐在痛苦与悲伤中寻找,无论谁说梅雨堂死了,风若汐就是不信,她找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龙在天见徒弟如此执着常常感叹,感叹风若汐得了心魔,感叹她不懂得放弃,感叹她无法修炼至高无上的忘情剑剑法,不想到,风若汐却从忘情琴谱中参悟出痴情剑法。
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个痴情剑客,多了一套痴情剑法。
如今,夫人吕思梅再次提起旧事,龙在天唯有老泪纵横,含泪看着夫人吕思梅说道:“劝劝她学会放弃吧。”
吕思梅:“我劝了无数次了,她就是不听,她一直觉得你们去追杀西安知府凌楷瑞的时候遇到了雨堂。”
龙在天:“你觉得会吗?”
吕思梅:“你个死老头子,人是跟你去的,我在家待着,你们远在千里之外,我如何得知?”
龙在天看看了夫人,没有好意思说破,还是按照夫人的话题说道:“我和她一起去的榆林,根本没有雨堂的影子,我和她说了,那是她的幻觉,说了无数次了,这件事不能乱想,更不能乱说,乱说会死人的!”
吕思梅:“我也是这样说的啊,她就是不听。”
龙在天:“那次在榆林我就和她说了,在那之前雨堂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回来后她自己也去查过,雨堂在山西潞州打死了人,判了斩立决,死在大牢里了。再说,那件事因为牵扯到江彬,锦衣卫也去查了,锦衣卫做事你知道的,滴水不漏,不会放过任何线索,应该不会错的,雨堂肯定死在了山西大牢里。”
吕思梅:“我知道。”
龙在天:“你告诉她,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的,如果雨堂没死,我们家与江彬案自然脱不了干系,势必株连,还有今天?让她省省吧……”
吕思梅:“她这点像你,一根筋,没办法。”
龙在天叹了一口气,眼眶里流出了几滴泪珠,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吕思梅看着龙在天眼角边的泪珠,说道;“老头子啊,你也不要伤心。一个小孩还在幼年,不懂事,可能会被拐卖,或迷失方向走丢了,或饿死荒野。可是,梅雨堂是你的大弟子,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为人聪明机智,还跟了二叔修习仙道,精通阴阳八卦奇门遁甲,这么聪明的人是不容易死的,即使死了,也应该在江湖上留下轰轰烈烈的传说,哪有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的。放心,要是活着,一定会找到的!”
龙在天看着夫人本来想说还不是跟了你修习仙道,才迷上了阴阳八卦奇门遁甲,还要说老二。可是,这么多年了,龙在天始终没有挑明夫人的事,他一直期盼有一天夫人自己告诉他为什么精通阴阳八卦,为什么懂得修仙法术,可惜三十年了还没有等到。
龙在天看着夫人,还是接着她的话题说道:“你还骂我一根筋,还不是宠坏了的。”
吕思梅突然拍了龙在天一下,说道:“死老头子,你看,还是你坏,一谈正事,就顾左右而言他。不要岔开话题,还是说晴儿大哥的事。”
龙在天:“晴儿不好?都是你家亲戚”
吕思梅:“晴儿很好!”
龙在天还是装聋作哑,东拉西扯,说什么晴儿是你家的亲戚,其中话中有话。
吕思梅也是假装不知,说道:“不要岔开话题!晴儿大哥来了,我说的是他大哥,他大哥很怪!”
龙在天没有接话,吕思梅继续说道:“晴儿聪明伶俐,前几年闹得让我担心不小,现在好了,两个小孩柔情蜜意如胶似漆,倒是让我放心了,就是她大哥不让人放心。”
龙在天:“怎么了?”
吕思梅:“他大哥今天中午就到了,一直在村子外面转,以前他每次来也都是这样,一直到处转,好像不是来看晴儿的,倒像是查勘我们家的!”
龙在天:“你怎么知道的?”
吕思梅:“不是跟你说了吗,家里的安全你从来不用操心,丫头、雪衣和我日夜守候桃花村。丫头心细,他大哥一进来,她就跟上了。”
龙在天:“不要多想,他大哥在江南武林人称小诸葛,在堂里又是管内务的,习惯了查勘细节,他是对我们家不放心,不是心怀恶意。”
吕思梅:“不放心?也就是说你对我说的都是谎话?我们在这里是有危险的,是吗?有什么隐瞒了我?我也一直奇怪,即使隐退也不要跑这么远,更不要这么高调?”
龙在天恨不得站起身给她一巴掌,家里什么事都听她的,反而如此责问自己,可是抬起头看到夫人甜蜜的笑脸,想想她帮自己战胜马三刀,治好母亲的顽疾,让多年瘫痪在床的母亲重新站了起来,自己如何忍心下手,龙在天嬉皮笑脸的说道:“怎么高调了?”
吕思梅:“还不高调?桃花村是一个闻名江湖的地方,即使隐退也应该选一个隐秘的地方低调的生活,你倒好,偏偏选了这个地方。”
龙在天:“不是跟你说了你生儿子时发生的故事了吗?为了便于儿子修仙?”
儿子出生前,吕思梅躺在产房里就听到了院子里的热闹,知道院子里来了人,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没问。
为什么要来桃花村,吕思梅懒得问,龙在天也懒得细说。
龙在天一直觉得儿子出生那天院子里发生的事,夫人一定知道,即使她真的因生孩子无暇顾及外面的事,可是她还有冬梅,冬梅不可能不知道外面的事。
吕思梅好像很委屈,说道:“那天我躺在产房里,那个老道士来了到底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和我讲清楚,是什么让你有了如此大的决心来到这里?一句修仙就把我搪塞了。你不是一直不相信修仙的吗?怎么和老二一样疯?来了十年了,遇到仙人了吗?儿子修仙修成了吗?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场空。”
龙在天听了夫人如此说,自然不会追问,自我调侃道:“来这里不好吗?闲来听风雨,忙时抚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