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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月举杯望江湖,不羡鸳鸯只羡仙。
这是龙在笑常挂嘴边的一句话,也是他的行为准则。
但是龙在笑真正做到这样那是三十年前的事。
龙在笑讨厌江湖恩怨情仇,喜欢逍遥自在的生活,只喜欢琴,不喜欢剑,追求无欲无为,一心向道,专心修仙。年轻时他随心而为的潇洒的生活,除了研究天地玄学,阴阳八卦,就是下棋和弹琴。
三十年前,他二十六岁,虽然生在武林世家,长在琴剑山庄,但是真正做到了“一心只读修仙书,两耳不闻江湖事。”
龙在笑始终觉得祖传的那本琴谱隐藏的是修仙法门,为此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关心棋、弹琴和玄学以外的任何事,无论父母如何责怪,一直如此,专心修仙。只到弘治八年,他二十六岁,遇到了她,他的一切才发生了变化,不但修仙,更关注江湖事。
这个人就是他的大嫂吕思梅,他发现自从遇到了吕思梅家里就有了许多奇怪的惊喜,多出许多奇怪的故事,比如,瘫痪在床的父亲被她医好了;大哥的徒弟哑巴梅雨堂经她医治开口说话了;梅雨堂成了她的小跟班,对她的话唯命是从。竟然成了西安知府凌楷瑞的座上宾;一身武功的梅雨堂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了;还有自己的侄儿龙飞月身体长得如此结实,而且力大无穷,可是偏偏身体很虚,像生了病……
自从有了大嫂吕思梅,有了侄儿龙飞月,龙在笑就多了许多牵挂,他常常在心里责怪自己就是因为放不下这两个人,才一直未能修成正果。
龙在笑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大嫂吕思梅和龙飞月,都很怪,当然龙在笑想的最多的首先是大嫂吕思梅,他觉得大嫂吕思梅才是这个家奇怪的根源。
龙在笑觉得大嫂是仙女,是仙女嫂嫂,好几次他都这样叫她,结果都是被她臭骂一顿,搞得龙在笑再也不敢叫了。
龙在笑又觉得大嫂吕思梅是妖怪,特意拜访了天师门的人,学了几招识别妖人的法术,回来试了几次,结果被大嫂识破,又被他二十六岁,臭骂一通,搞得龙在笑里外不是人。
吕思梅实在太神奇,龙在笑还是觉得她是神仙,又找了许多修仙者询问,结果大家都说肯定不是。
与大嫂吕思梅生活了二十年,慢慢的,龙在笑自己也发现她肯定不是神仙,尤其吕思梅生飞月的时候,家里来了神仙,他们不认识,更加证明了她肯定不是神仙。
可是吕思梅到底是什么呢?她太怪了,也太神奇了。
三十年了,龙在笑清楚的记得大嫂吕思梅留给他的许多疑问,也清楚的记得第一次遇到她的详细经过。
弘治八年,元宵。
陕西镇远镖局的各大镖师聚集在琴剑山庄吃过元宵,闹过花灯,一阵热闹过后,两大副总镖头霹雳金刚棍林展望和八卦游龙刀江水寒带着大伙聚集在琴剑山庄的大厅共商大计。
陕西镇远镖局总镖头,琴剑山庄庄主龙游海瘫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
两年前龙游海带着大伙走镖青海,遇到悍匪胡占奎,一场恶战,镖是保住了,龙游海却身受重伤,幸好得到林展望和江水寒两大镖师一路护送,龙游海回到了琴剑山庄。
龙游海回来了从此一病不起,瘫痪在床。
两年了,镖局一直由少镖主龙在天主持大局,大伙的意见是一致的: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镖局必须有个当家的。大伙希望少镖主龙在天接任总镖头,老东家总镖头龙游海也希望少镖主龙在天接任总镖头。
大家聚在琴剑山庄吃团圆饭,举行一个仪式,龙在天正式接任陕西镇远镖局总镖头、琴剑山庄庄主。
仪式是隆重的,庄严的,气氛也是热烈的,弘治八年,元宵,龙在天正式承袭了琴剑山庄的衣钵。
那年龙在天三十岁,龙在笑二十六岁。
龙在天琴剑双绝闻名天下,凭忘情剑行走江湖,威震黄河两岸,三十岁任陕西镇远镖局总镖头,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因为父亲瘫痪在床在接过大任,不免有点让人心酸。
而此时二十六岁的龙在笑,好像还是什么也不在乎,还是一心研究阴阳八卦之术,专心修仙。
二月二,龙抬头。
早晨,股股冷风肆意吹荡,万花山下积雪还没有消融,天空还在飘着雪花,家家忙着到土地庙烧香祭祀,到处锣鼓震天,鞭炮齐鸣,琴剑山庄的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陕西镇远镖局十多个镖师围着楼观台掌教道长华阳真人七嘴八舌讨论着要不要帮楼观台走一趟义镖去衡州府的事。
华阳真人,年约五十,丹凤眼,卧蚕眉,面如炭火,长髯及胸,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被十多人围着依然不卑不亢谈笑自如。俗话说“手拿拂尘不是凡人”,一看就知华阳真人非等闲之辈。
华阳真人是武林响当当的人物,游龙八卦掌威震天下,还是龙在天的世交,他亲自登门,龙在天自然无法开口说“不”,况且前天自己已经一口承诺同意走这趟义镖。
龙在天坐在太师椅上一声不吭看着大家。
龙在笑也在大厅内,硬拉着龙在天的哑巴徒弟梅雨堂坐在大厅里埋头下棋。
按理讲,这走镖的事与他龙在笑毫不相干,一他人不在江湖,二身不在镖局,三心中只有神仙,他从来不管世间闲事,更不会管镖局里的事。可是,事情就是这样让人头疼,他不管事,偏偏事情找他。
原因是这样的:
前天上午,华阳真人派坐下一名能说会道的弟子楚穆玉到琴剑山庄拜会了总镖头龙在天,请镖局走镖一趟义镖,护送楼观台老子道德真经手稿到湖广行省衡州府衡阳聚贤庄。
聚贤庄庄主马三刀的父亲马腾龙练功走火入魔,全身瘫痪在床,命悬一线,听说了楼观台顺天堂的故事后,提出借老子道德真经手稿一读,解开心中郁结,愿意出资捐助楼观台重建顺天堂。
楚穆玉已经说的很清楚,一本经书无法折合成银两依镖局规矩按比率收取保费,护送一本经书本无多大风险,就是履行一个程序,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再说马三刀是湖广绿林道上的总瓢把子,镖局的各位侠客本着向善积德之心康概解囊保镖护送,一定能与马三刀结下深厚情谊,镖局日后行走江湖收益无穷。
龙在天与华阳真人乃是世交,龙在天实在不好意思回绝,只得勉强答应。
可是大多数镖师反对这样做,理由也很简单,这趟镖是龙在天做总镖头的第一镖,也是镖局新年第一单生意,再怎么低,不可以免费,再说了,马三刀给出了那么高的酬金,道观也太抠门了,再怎么说至少应该取一个好彩头,封一个大红包,打白条于事于理说不过去,也不吉利。
楼观台的这部老子道德真经手稿,是当年老子于楼观台设坛讲授道德真经时楼观台一名小道童慕清良所记。
慕清良坐在坛下专心听讲,记下了老子的句句真言,把它记录下来,并把自己的心得体会以注释的方式标注也记录在了这部手稿里。
老子于楼观台设坛讲授经后,没有多久慕清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