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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在笑听到林展望和江水寒两个说不走了,耍起无赖来,想发火,又不好意思,毕竟他们两个是兄长,况且他们还救过自己的父亲,他狠狠地说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也管不了你们的事,你们爱去不去,我不管。”龙在笑双目紧闭,盘膝而坐,不动,也不说话了。
林展望和江水寒也学龙在笑的祥子,与龙在笑对面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不动,不说话。
一个时辰过去了,龙在笑忍不住起来绕着他们走了十三圈,他们还是不闻不问,就是这样双目紧闭,盘膝而坐,不动,不说话。
龙在笑忍不住了,说道:“到底怎样?你们不走,我走了。”
江水寒轻声说道:“你走好了,我们还在,一直都在。这里是二公子的房间,你不说,我们饿死也不会走。饿死了,也是饿死在二公子的房间里。”
这哪里是求人办事,简直就是无赖,是讹诈。
龙在笑肺斗气咋了。
门外早已日落西山,西天逐渐灰暗,黑暗已经悄悄走进房间。
龙在笑摇摇头,点燃一盏灯,举着手中的灯,看着两位老人说道:“好了,两位叔叔,我怕了你们了,抬起头来。”
两个人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龙在笑。
龙在笑紧紧地盯着二人,说道:“两位叔叔满面倦容,眼睛空洞无神,里面已经全然没有了生机和活力。哎,听我一句劝,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了。”
江水寒和林展望二人神色慎重,彼此看看对方,说道:“二公子不要吓人,人吓人,吓死人!”
龙在笑又举着油灯盯着他们二人看了半天,咂咂嘴说道:“林大哥鼻子枯槁发灰,已显黑色。江大哥命门与鼻中隐隐有白线横贯,大为不妙。听我一句劝,回家去,在家好生休息,不要出门了。”
江水寒连声说道:“谢谢二公子,谢谢二公子,不过,这些只是我们两个不去的理由啊?我们想知道这次走镖到底如何?是我们两个自身的原因,还是这次走镖有风险?如果是走镖有问题,我们也应该告诉大公子,告诉大伙。”
龙在笑看着他们,犹豫着,摇了摇头,说道:“刚才起卦心里有了一种不祥预感,确实不妙,哎,就听你们的。”说完,龙在笑盘膝端坐,又以钱三文置于熏于香炉之上,然后取出香炉之上三钱一一排在掌心,双手合十,双目微闭,集中意念心默所测之事,口中念念有词,三掷内卦,复如前法再掷合成一卦。
龙在笑看着卦象说道:“屯卦,凶,春木更新之象,难险阻之意。”
江水寒:“此卦怎解?”
龙在笑摇头晃脑的背起台词:“象曰:风刮乱丝不见头,颠三倒四犯忧愁,慢从款来左顺遂,急促反惹不自由。”
江水寒是个急性子,听了龙在笑的解释叫道:“二爷,你是神仙,我等都是粗人,说大白话吧。”
龙在笑:“屯者难也,万事欲进而不得进。身处困境,步步为营,有初难后解之意。”
江水寒:“听二爷的意思,还是有解的。”
龙在笑:“一日一卦,多算不灵,刚才已经算过一次了,不要信,不要信!”
江水寒:“就是啊,刚才已经算过一卦,这次不灵,再算一次,我们且听且信。”
龙在笑苦笑了一下没有理他们,摇了摇头站起身,如释重负般走了出去。
江水寒和林展望回到镖局,把龙在笑算卦的事一说,镖局里炸开了锅,吵着闹着不走这趟镖,为此才有了开始的那一幕。
龙在笑置身那样的场景,他自然无话可说,祸是他挑起的,大家不肯去的理由本来是怕不吉利,现在又多了一个大凶,龙在笑自然被大哥臭骂了一通。
龙在天要他来解释清楚,他能说什么,能做的只能是硬拉着梅雨堂坐在大厅里埋头下棋。
梅雨堂是哑巴,不会说话。可是梅雨堂很聪明,他手在下棋,眼睛却一直盯着龙在笑,盯的龙在笑心里发毛……
大厅里的讨论还是十分激烈,龙在天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两眼盯着龙在笑,突然说道:“还是听听爹爹的吧。”
江水寒一听此话觉得不对,师父老镖头一直瘫痪在床,经常昏昏迷迷,如何可以去打闹?这不是让师父觉得他们这帮兄弟不听他儿子的话吗,连忙说道:“一切请总镖头做主,不要再去打闹师父的清净了。”
龙在笑:“事情是我答应的,祸是老二闯的,要不要去,大家又拿不出主意,就听爹爹的。让老二领着大家去问爹爹,他说去,就去;他说不去,就不去。”
大家都安静了。
华阳真人也无话可说了。
龙在笑瞪了一眼龙在笑,责备道:“还不快去?”
龙在笑领着华阳真人和江水寒等三个镖师向后院走去,那里是琴剑山庄的内宅,非家人很少有人入内。
从大厅到后院,需要经过后花园,时值初春,后花园已经花香满园。
龙在笑领着华阳真人和江水寒等人经过后花园,隐隐约约的听到身后传来唧唧喳喳的议论声和责骂声。
“真的不要脸。”
“楼观台有什么了不起,死皮赖脸的,想吃霸王餐啊……”
“天底下还有请镖师免费的……”
……
华阳真人来到老镖师龙游海的房外,犹豫了,他拉着龙在笑的手,说道:“算了,回吧,我再想想办法。”
江水寒等镖师看到华阳真人如此真切,也犹豫了。
大家在门外踌躇半天,只听内堂传来老夫人的声音:“老头子醒了,他让你们进来”。
房门应声而开,他们终于走了进去。
大家都没有开口,华阳真人吱吱唔唔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老夫人急切的说道:“说吧,你们在外面吵的那样凶,老头子早听到了,乘他醒着,有什么尽管说。”
江水寒吱吱唔唔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龙游海做了一个手势,老夫人坐到床边把他扶了起来。
龙游海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说道:“江娃子你说,我们行走江湖靠的是什么?”
江水寒吱吱唔唔答不上来。
龙游海:“我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
江水寒:“道义!我们行走江湖靠的不是武功,而是道义!”
龙游海:“这就对了,我的好徒弟!古人曰‘君子谋道不谋富’,古人还说‘势利之交出乎情,道义之交出乎理,情易变,理难忘’,我等行走江湖应当致力于谋求道义,而不是致力于谋求财富。只有仗道,才能行天涯!难道你们都忘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无语了。
老爷子龙游海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