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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振山,一个山东汉子,铮铮铁骨,如何看得下去眼前的情景,站起身大声说道:“盗亦有道,滥杀无辜,土匪不如,打打杀杀,杀到天亮,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又是如何?既然借书一观,为的是仙道,求的是长生,就应该多做善事……”
“啪”一记清脆的响声响起,卢振山的枪还没有拔出,已经被人扇了一记耳光,鲜血从嘴角渗出。
一记耳光过后,卢振山整个人随着掌力旋转差点摔了出去,好在卢振海心急手快一把拉住。
是谁扇了卢振山一记耳光,没人看到,所有的人只听见了那一记响亮的声音。
卢振海扶着哥哥站着,怒火中烧,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要站出来给哥哥出头,但是被身旁的人硬拉着坐了下来。
面对如此残忍的暴力行为,那些侃侃而谈的江湖客早已闭嘴,不再自以为是。
恐怖笼罩着整个望湖楼,整个二楼安静了下来,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突然,吕思梅边上的那个书生突然站了起来,说道:“在下兴王府参将陆松。”
人们纷纷投来欣赏的眼光。
有人在底下开始轻声议论。
陆松,谁是陆松?江湖上没有这一号人物啊?
兴王府,哪来的兴王府?
有知情之人说道:“兴王乃当今万岁爷的亲弟弟,去年,弘治七年九月刚刚就藩湖广安陆州。”
兴王乃当今万岁爷的亲弟弟很快传开。
夏听雨听在耳朵里,心里十分反感。
秋风泣大骂道“狗官,这里是江湖,江湖事自有江湖管,滚开!”一阵轻风吹过,看得出秋风泣又想如法炮制,再给那个书生陆松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但是一阵清风吹过,又吹了回来,一个白色的人影在半路上被人拉了回来,看得出,秋风泣本欲出手,还是被夏听雨硬生生拉了回来。
夏听雨拉着秋风泣静静地站在戏台上,两双眼睛紧紧地的盯着那个书生,盯着他旁边的那个教书先生。
夏听雨说道:“江湖之道在于一个理字,人家是兴王府的人,三弟且听他把话说完,不中听,你再动手他也不迟。”
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奇怪,杀人不眨眼的关东四怪什么时候还讲起道理来了?出手了还会收了回来?这是为什么?是仁慈?还是怕了官府,怕了兴王府。
显然,关东四怪怕了兴王府是不可能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书生边上坐着的那个教书先生。
所有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教书先生。
细看那教书先生,身材高大,一脸慈爱,满脸红润,雪白的山羊胡子如严冬初雪飘落,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袍,干净整洁,正气定神闲的坐着闭目养神,好像对当前的事漠不关心。
华阳真人也看着那个老人,看着,看着,迅速站起身,走过去,躬身行礼,说道:“师叔公,恕侄孙眼拙,这里给您请安了!”
那教书先生没有说话,挥挥手,华阳真人看这架势,不敢多说,连忙说道:“侄孙不敢打扰您的清雅,旦有差遣尽管吩咐。”说完,恭恭敬敬退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坐下。
望湖楼二楼所有人都惊呆了。
华阳真人乃楼观台掌门道长,在道家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响当当的人物,竟然对那个教书先生行如此大礼,还要自称只是侄孙。
他是谁?
每一个心中都充满疑问。
龙在笑更是好奇,看着华阳真人轻声问道:“他是谁?”
华阳真人轻声回答道:“一个仙人。”
仙人?真的有仙人?龙在笑心里默默地问道。
只听那个书生继续说道:“在下兴王府参将陆松。”这次没有人议论了,人们终于可以安静下来静静地听他把话说下去,包括不可一世的关东四怪。
陆松:“家师武当太虚真人,早已不问世间俗世,各位大侠无需过来问候,在这里我想说几句公道话,也是家师的意思。”
武当太虚真人,乃武当山掌门清虚道长的师叔公,三十年前就已经绝迹江湖。江湖传言他早已经羽化升天做了仙人了,要是活着也应该一百多岁了。
武当太虚真人在武林乃是爷爷辈的,陆松自称是太虚真人的徒弟,显然江湖地位已经比在座的所有人高了一截。
江湖有时也是讲道理的,只不过这个道理是家势、拳头和地位,说到底就是谁恨谁说了有理。
此时,所有在场的江湖也终于明白,秋风泣为什么到了半途要回来,因为道理在陆松那一边。
陆松:“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江湖之道莫非道义。江湖之事,是懒得管,不是管不得。我家兴王刚到安陆州立藩开府,更容不下滥杀无辜,本将军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若再杀人,本将军不会不管,我师父也不会不管。”
显然,这是警告,也是战书。
吕思梅趁热打铁,站了起来,说道:“小女子,见识浅,但是也觉得这位陆先生讲的十分有理,万事离不开一个理字,大家都看看那本书,应该想一个办法共同协商,不是杀人,杀人也不是办法。如果一味要杀人,你们今天就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包括太虚真人,你们杀的光吗?再说,今天在座的团结起来,只怕你们也讨不得什么好处。”
这是战书,是警告,更是集结令,是在号召大家团结起来共同抗击残忍与暴力。
秋风泣大骂道:“臭丫头,关你什么事……”本想冲过去把她撕了,可是被夏听雨拉住了。
龙在天看到吕思梅站了出来,为她捏了一把汗,暗暗为她担忧,但是,看到夏听雨拉住了秋风泣感到十分奇怪。
在场的所有人也十分奇怪,这个丫头什么来历,为什么关东四怪对她如此忌惮,是因为她家事显赫,还是师门显赫,但是,此时还是没有人再敢大声议论。
夏听雨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家都是来看书的,何必装腔作势?”
陆松笑了笑说道:“我们就是好奇,只要看一眼,不与你们争,也不与你们抢,如要出银子,尽管开口。”
夏听雨看着吕思梅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呢?”
吕思梅笑了笑说道:“我不要!”
夏听雨:“不要?为什么啊?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吕思梅没有回答,也不屑回答。
所有人都蒙了,不要看书跑来干嘛?
龙在笑也觉得奇怪,只不过心中多了许多开心,悄悄地问龙在天:“这也太奇怪了,她不要那本书,跑来干嘛,还要一直跟着我们……”
“她不需要看!”一个声音从武当太虚真人那里飘了过来,声音很轻,却穿透所有的嘈杂声。
吕思梅朝武当太虚真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看着夏听雨。
武当太虚真人乃是当时武林泰斗,是活神仙,他的话自然无用置疑。
可是,龙在笑感到奇怪的是太虚真人为什么说吕思梅“她不需要看!而不是不要看?”多了一个字,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