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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桃花村闲琴山庄的大院里,龙在笑坐在龙在天的旁边正在陷入深深的回忆。
“笃,笃,笃”,突然响起三声敲门声。
接着又是“砰,砰,砰”三声深重的拍门声。
“谁啊?吃饱了撑着!”龙在笑火了,来人打断了他的回忆。
龙在笑大叫道着站起身准备冲出去,冬梅咳了一声探起身伸出右手摇了摇,指指老倪头,龙在笑会心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停了下来站在廊檐看着。
老倪头抱着一把扫帚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人,五十出头,丹凤眼,国字脸,中等身材,身着灰色长袍,脚蹬黑履,背负一把雕花大刀,金黄色纹龙的刀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加彰显他的威严。
来人看着老倪头说道:“老人家好,弟子查一飚,人称查一刀,是鬼见愁马三刀的关门弟子,今天特意登门讨教贵府的石破天惊。”
老倪头指着耳朵摇摇手,意思听不见。
查一飚站在大门口高声叫道:“弟子查一飚乃马三刀关门弟子,特意登门讨教贵府绝学石破天惊。”
大院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静静地听着,但是没有一个人搭理院外的叫声,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也经历多了,十多年来上门挑战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结果都是一样的,龙家人绝对不会应战。
老倪头在门当中一立,指着耳朵摇摇手,意思听不见,对查一飚的话不理不睬。
查一飚继续提高嗓音大声说道:“弟子查一飚乃马三刀关门弟子,今天按江湖规矩登门,讨教贵府绝学石破天惊,不为求名,不是江湖挑战,讲的是理,为师父讨回三十年前的一个公道,你龙家不可不应战!”
老倪头在门当中一立,对查一飚的话始终不理不睬。
查一飚还在门口大叫:“弟子查一飚乃马三刀关门弟子,今天按江湖规矩登门,讨教贵府绝学石破天惊,讲的是理,不是江湖挑战,你龙家不可不应!”
一个白须飘飘的老头笑嘻嘻在门口当中一站,即使是再粗野的江湖汉子也不好意思动粗的。
查一飚傻傻的看着他,但是还是忍不住朝了院子里高声大叫。
没有多久,一个精瘦的小老头穿一套褪色灰色道袍,留着一撮山羊胡须,慢悠悠一步一晃走了过来,正是管家胡雪衣。
龙在笑只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很奇怪,就是这个管家胡雪衣。
那一年举家搬迁来万花山,风若汐哭着闹着不肯走,要留在琴剑山庄等梅雨堂,胡雪衣来了,大嫂吕思梅说让管家龙贵留下在琴剑山庄等梅雨堂,让胡雪衣跟着去常州桃花村做管家。
吕思梅说胡雪衣是她远房表叔家的。
时光如梭,一晃胡雪衣到龙家也有十多年了,十多年来胡雪衣一直默默无闻,自己怎么把他忘了。龙在笑看着他,觉得他实在太平淡无奇,不知道是他本身就是一般的人,还是藏得很深,龙在笑惊奇的看着胡雪衣,就这么想着。
胡雪衣走到大门口,看着查一飚说道:“好汉,请回吧,龙家人早已不再过问江湖事。”
查一飚还是那段话:“我不是来挑战的,今天按江湖规矩登门讨教贵府绝学石破天惊,讲的是理,只求为师父讨回一个公道,你龙家不可不战!
胡雪衣笑嘻嘻的说道:“查大侠,当年我家主人被你师父所伤,差点丧命,好在得高人相救才苟延残喘活至今日,如今我家主人早已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你若找我主人挑战,按江湖规矩,应该在十年前,我主人金盆洗手前,再说,当初使一招石破天惊击败你师父的也不是我主人,你要讨回公道,也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来我龙家。”
查一飚:“小可已经踏遍江湖寻找了二十年,江湖上从来没有那一号人物,那时那个人报的名号是逍遥客,可是那天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逍遥客,请问,我到哪里找?”
胡雪衣:“那就难了,我家老爷也是在危难时偶然与她相遇,她仗义出手帮了我家老爷,战胜了你家师父马三刀,可是,那次大战后,她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们龙家也一直在找她,想报答她的恩情,感谢她帮我老爷战胜马三刀,可是,几十年了,我们也一直没有找到。实难奉陪,请回吧。”
查一飚继续在在门口大叫:“弟子查一飚乃马三刀关门弟子,今天按江湖规矩登门,讨教贵府绝学石破天惊,讲的是理,不是江湖挑战,你龙家不可不应!”
看来这是一个认死理的茬。
胡雪衣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还是不理他。
查一飚:“管家既然出来应对,我想也一定是身怀绝技了,亮出你的兵器来,在下讨教一二,也省得你家老爷躲躲藏藏。”
胡雪衣双手一摊,说道:“我不会武功,更没有兵器。”
查一飚:“闻名天下的琴剑山庄的管家不会武功,你告诉鬼才相信,出手吧。”
胡雪衣:“琴剑山庄的管家是龙贵,他还在琴剑山庄。我是闲琴山庄的管家,我叫胡雪衣。”说完,胡雪衣双手背在背后,抬头看着天空朗朗背诵起一首词:
风飘万点落花飞。残红枝上稀。平芜叶上淡烟迷。那堪春鸟啼。风细细,日迟迟。轻纱叠雪衣。多情多病懒追随。玉人应恨伊。
查一飚看着他很是恼火,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什么意思?”
胡雪衣:“这是北宋谢逸的一首词醉桃源,讲的就是我,只是一个多情客,弱不禁风,不会武功。”
查一飚大叫道:“你说的话,只有鬼相信!龙家人既然做缩头乌龟,我今天先废了你,把你甩到屋顶上去,看他们出来不出来。”说话间,查一飚踏步进身,一招老鹰扑食直扑胡雪衣。
查一飚少年时跟着马三刀练习销魂刀,马三刀出事后,他又投身少林,做了少林寺俗家弟子,练的是少林鹰爪功,深得少林真传,力大招猛,动作快如闪电。
说也奇怪,明明胡雪衣站在那里没有动,就在查一飚那一爪抓向自己的时刻,突然转身,轻轻一闪,整个人在他身旁飘了出去。
查一飚“咦”了一声,转身,变招,一招鹰挚狼食,展开更加迅猛的攻势,攻向胡雪衣,同时说道:“亮出你的真功夫来,比个高下。”
胡雪衣还是那样轻轻一闪,整个人在他身旁飘了出去,不过,这次胡雪衣嘴上也没有闲着,说道:“君子动嘴不动手,我乃读书人,要比,就比诗词歌赋。”
查一飚:“我不会!”
查一飚嘴上说话,手下不停,再次变招,一招飞鹰奔犬攻向胡雪衣。
胡雪衣还是那样轻轻一闪,整个人在他身旁飘了出去,不过,说道:“那比酒量,江湖男儿不会不喝酒吧。”
查一飚:“我就是不喝酒。”
胡雪衣:“男人不喝酒,不如一条狗。”
这哪里话,就是骂人,彻头彻尾的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