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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桃花村闲琴山庄的大院里,龙在笑刚刚安静下来陷入深深的回忆。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
接着“笃,笃,笃”,又是三声敲门声。
“谁啊?要不要让人活啦?刚一清净就来烦!”龙在笑大叫道着站起身准备冲出去。
龙在天:“叫什么啊,可能是飞月回来了,快去开门!”
冬梅咳了一声,说道:“不是的!还是让倪叔去开门吧。”
龙在笑点了点头,停了下来,站在廊檐下看着。
老倪头还是老样子,抱着一把扫帚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六十出头,身着道袍,手执佛尘,背负一把桃木剑,面含微笑站在门口。
道士身后跟着一个小道童,大约十二三岁,和龙飞月差不多大,乌黑的头发,高耸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头发高高的绾起来,扎成一个发髻,背着一个八宝袋,眼睛闪闪发光看着老倪头。
道童看着老倪头说道:“老人家好,我叫孔陵,是师父的开山大弟子。”接着转身,恭恭敬敬的用手一引,说道:“这是我师父,人称在世钟馗。”
在世钟馗盯着老倪头一言未发,威严自立,看了很久,稍稍躬身,像是鞠了一躬,轻轻说道:“贫道吴钟馗。”然后还是紧紧地盯着老倪头。
孔陵继续说道:“我师父从小在龙虎山修炼道家法术,精通天地阴阳,善于驱鬼降魔,人称在世钟馗……”
老倪头用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小道童笑了笑,指指耳朵,意思是自己耳朵不好,听不见。
孔陵也不急躁,踮起脚,探进头,朝院子里说道:“家师乃在世钟馗吴钟馗,今天大驾光临贵府,请出来迎接。”
龙在天躺在摇摇椅上继续轻声哼唱他的歌。
龙在笑就在廊檐下站着,双眼盯着门口,听了小道童的话,大声回道:“此乃白天,没有鬼怪,桃花村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妖魔鬼怪,大师请回吧。”
吴钟馗没有说话,还是紧紧地盯着老倪头。
孔陵看上去十分机灵,听到有人回话,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眨了眨,看着龙在笑问道:“先生是龙家何人?”
龙在笑“龙家老二,龙在笑。”
孔陵连忙赔礼,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龙家二爷,我师父人称在世钟馗,为救天下苍生而来,为救你家公子性命而来……”
一听此话,龙在笑快步走到门前,心想有大师来了,也正好可以解他心中困惑,看看这一家子到底都是什么人。
龙在笑走到门口仔细一看,觉得这个道士好像是十二年来过得那位,只不过人老了,神态更自信了,心想十二年前他没有看出什么结果来,这次也没有希望了,摇了摇头,说道:“大师,请回吧,十二年前你自己说过,搞错了,搞错了,如今怎么又来了?”
吴钟馗没有说话,还是紧紧地盯着老倪头,慢慢的向后退了三步,抬起头仔细的观看起这所院子来。
孔陵跨前一步,说道:“家师为天下苍生而来,贵府在十二年前得到了九转灵符,产下一子,此子乃转世灵童,请他出来相见,我师父特意为救他而来……”
龙在笑一听灵符心中一惊,心想当初在望湖楼那么多人丧命,就是为了一张灵符,那次风若汐从榆林回来好像也是为了灵符,什么灵狐如此厉害,可是一想到飞月,龙在笑看着孔陵跨还是说了那句话:“十二年前你师父自己说搞错了,如今又来干嘛?”
孔陵跨抬头看着龙在笑,说道:“家师十二年参悟仙道,收获颇多,偶有感悟,那次看错了,贵府产下那子定为转世灵童,快快请他出来相见,我师父特意为救他而来……”
龙在笑一听此话想了起来,记得龙飞月出生的那天早晨是有一个道士来过,那时他还很年轻,好像是他,当时他硬说琴剑山庄紫气萦绕当日子时必产灵童,他为灵童而来,家人阻拦,可是冬梅引他进了内院,见了大嫂,他连说三个“奇了,奇了,奇了”转头就走。
龙在笑还记得侄儿龙飞月是第二天辰时所生,生下来奄奄一息几乎丧命,可是,刚生下来那个道士又来了,又是冬梅引他进了产房,见了大嫂,见了新生儿,他看了龙飞月又连说“错了,错了,错了”转头走了。
龙在笑看着眼前师徒二人,内心是复杂的,他很想把他们引进院子,请他们进来好好的看看,看看这个家,看看家里所有的人,大嫂、冬梅、老倪头、那个小仙女薛婉晴,还有自己的侄儿飞月。
这么想着,龙在笑已经跨出院子,走到了吴钟馗的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因为,龙在笑在心里很想知道一个答案,虽然他自己不能说,也不能问,但是很想听这个道士亲口告诉他大嫂吕思梅是不是神仙,龙飞月到底怎么回事?
孔陵看到龙在笑走了出来,很开心,拉着龙在笑走到吴钟馗面前,说道:“师父,这是龙家二爷,他来接我们了。龙家其他人不搭理我们,门是开着的,我们要不要闯进去?”
吴钟馗没有理会他们,还是那样紧紧地盯着老倪头,老倪头好像什么不知,还是那样茫然,那样木讷的站着。
吴钟馗一把拉住龙在笑说道:“二爷也是修道之人吧?”
龙在笑点点头。
吴钟馗拉着龙在笑退后三步,指着老倪叔悄悄说道:“他是你家何人?”
龙在笑:“我家大嫂表叔家的亲戚。”
吴钟馗:“何时来的龙家?”
龙在笑:“我们搬家来常州府的路上带过的?”
吴钟馗:“喔,难怪我觉得上次没有见过,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啊?”
龙在笑:“我们在西安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邪祟,被两个小妖盯上了,两个小妖精化身两个小乞丐一路跟着我们……,跟着我们……”
龙在笑在思考着,思考着如何表达,因为那时他偷听大嫂与大哥的交谈,隐隐约约听大嫂与冬梅说那两个小妖精是奔着飞月来的,后来被大嫂发现了,被大哥叫进房去臭骂了一通,大嫂反复交代,再三强调,永远不能说小妖是奔着飞月来的,这些话他至今记忆犹新。
龙在笑开始后悔,后悔说了小妖的事,他害怕自己会闯下天大的祸。因为那天吕思梅反复交代,这是一件天大的事,不仅事关飞月的生死,还有龙家的命运和天下苍生。
吴钟馗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追问道:“那妖怪为什么要跟着你们啊?”
龙在笑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人家再次追问,他又不得不答,支支吾吾的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听大嫂说可能是看上我家那张弓了。”
吴钟馗:“什么弓?”
龙在笑说出了人生第一个谎话,虽然他一生逍遥自在,很少踏足江湖,也知道一个谎话也许要用一百个谎话来圆,可是他已经说了那件事,不得不说:“我家祖传飞月神弓,是一个神仙给我家祖先的,具有很神奇的法力。”
吴钟馗看着龙在笑笑了笑,说道:“后来呢?”
龙在笑:“我们始终甩不掉那两个妖精,打又打不过,也不敢打,一路逃跑,后来我大嫂说她有一个远房表叔善于抓妖驱魔,住在徐州城外的铜山,我们特意绕道赶到铜山找到了他。也多亏老倪叔出手,布下抓妖陷阱,才抓住了那两个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