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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心等的心急如焚,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暗道不行,不能让小姐这么任性,起码也要等到婚事定下来才行。
她正打算鼓起勇气去王府找沈今夕,就听到身边疑惑的声音响起。
“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站在这儿赏夜景?”
今夕穿着宽松的亵衣亵裤,一脸莫名的看着菊心。
这深更半夜月亮也没出云层,也没什么夜景可以赏。
菊心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苦着脸当即变了,“小姐!您早就回来啦!”
菊心悄悄松了一口气,攥了攥灯笼柄,支支吾吾道:“嗯……嗯……奴婢睡不着,才出来看看。小姐您沐浴完了,奴婢送您回去休息。”
今夕的确累了,打了个哈切跟着她往房间里走。
菊心乖巧的跟在边上,突然听见今夕问道:“中晚的药都送到王府去了吗?”
菊心点点头,“奴婢都送过去了……”
菊心小脸一皱,想要说什么又犹豫没说出口。
今夕没察觉她的欲言又止,她现在已经不担忧谢清允阳奉阴违了。
她之前为了做任务离开这个身体,明显给谢清允心里留了个疙瘩。
他本来就是假寐的猛虎,如今这头猛兽已经睁开了双眼,打算展开一次碾压式的杀戮了。
与此同时,王府之中,书房漆黑一片,但若是细看,能察觉到有微弱的光芒,从墙缝里射出来。
书房下的暗室之中,谢清允满头大汗,手扶着墙,指尖死死的扣在墙缝里。
他断腿时日不长,如今被今夕用汤药和药浴养的已经恢复了知觉。
他之前秘而不宣,是想再享受一阵子和她在一起的生活。
可是前天的事,放大了谢清允心里的恐慌。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把今夕永远留在他身边。
谢清允眸色讳莫如深,手扶着墙壁,慢慢的移动着双腿。
“咚咚——”
安静的暗室里响起两声轻微的动静。
谢清允慢慢移到轮椅上坐好,来到暗室的入口,按下了一块墙砖。
石门缓缓开启,站在门外的暗卫单膝跪地,压低声音:“主子,事情办好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主子,今夜三皇子府遇袭。谢焰养的很多死士都被杀了,但那个刺客用的凶器非常古怪,属下偷偷挖了一个出来,主子你看。”
暗卫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子弹双手呈给了谢清允。
谢清允拿过子弹,上头的血迹已经被暗卫擦拭干净,但还是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大的子弹在他莹白的指尖翻转,谢清允眼中划过一丝兴味。
暗卫看着他的表情,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暗器闻所未闻,大有可能是什么组织新制造的。主子,谢焰培养的死士能力都不差,可都被此物击中要害一击毙命。这东西连人脑都能轻易击碎,不可小觑。”
谢清允淡淡道:“去查查,能查到最好,查不到——”
谢清允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视线倏地瞥向隔壁。
隔壁今夜安静极了。
他许久没说话,暗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隔壁,想了想说:“夫人今晚歇的很早……可能、是身子不舒坦。”
夫人今天破天荒的没来陪主子用药,这消息已经在王府暗卫之中蔓延开了。
惊蛰一直嚷嚷主子和夫人闹矛盾了,各种猜测。
暗卫心里也好奇的直痒痒,期盼着能听到什么八卦,回去和兄弟们分享一下。
谢清允收回视线,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子弹,低低嗯了一声。
…
翌日,三皇子府遇袭的消息被传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刺客实在太过嚣张,连追出来的侍卫都死在了大街上。
三皇子谢焰更是身受重伤,濒临死亡。
太医院全体出动,可都铩羽而归。
皇帝连早朝都免了,知道消息后立即让人备车赶往三皇子府。
太医院等人跪在皇帝面前,各个面如土色。
“皇上,微臣……微臣已经极尽全力,可……可三皇子的伤实在古怪,微臣实在是——”
“一帮废物!”
皇帝一脚踹开一个。
“一年吃那么多的俸禄,现在连人都救不了!养你们何用!”
“皇上息怒啊!”
太医们抖似筛糠,生怕下一秒就被盛怒中的皇帝砍了脑袋。
皇帝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双目通红。
他平日里不怎么宠爱这个儿子,但是到底是他亲儿子,他膝下皇子就三个,如今一个断了腿,一个禁足,谢焰还快死了。
难不成他以后都找不到传皇位的人吗!
赵公公急匆匆的走进来,在皇帝身边道:“陛下,宸亲王到了。”
皇帝气势一松,扭头一看。
他已经多日不见谢清允了,今日何当是他断腿后第一次早朝,可惜谢焰遇刺,今日早朝取消。
他父子俩竟在这里相遇了。
谢清允一度是他最喜爱的儿子,只可惜啊……
皇帝看着他的腿,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很快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允儿来了。”
谢清允坐在轮椅上,冲皇帝点了点头,“儿臣腿脚不便请安,父皇恕罪。”
皇帝喉中一哽,心道以前你腿好的时候,也没见你对你老子多尊重。
谢清允这个性,皇帝早也就习惯了,“无妨,如今要紧的是你三弟的伤。”
皇帝踹了一脚身边的太医,“这几个废物,竟说治不好你弟弟!朕早晚要肃清太医院,把你们这些仗着资历,尸位素餐的废物全部砍了!”
太医们冷汗涔涔,跪在地上发抖。
谢清允淡淡道:“父皇息怒。即便要砍也不是现在。如今一是谢焰的伤,二是找出是谁伤了谢焰。”
“儿臣方才派人去问了管家昨夜的情况。那东西闪烁其词,儿臣就让人亲自去查了。”
皇帝一挥龙袍,让那几个没用的太医继续进去努力。
便和谢清允到了一旁。
一番交流后,皇帝面色铁青,一边磨牙一边道:“真的?允儿没有查错?”
“儿臣的暗卫,都是由父皇挑选的,父皇应当知道他们的本事。”
谢清允身为太子,可以有死士和暗卫,皆从训练保护皇帝的人里挑选。
即便谢清允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但是皇帝还是恩准这些暗卫继续跟着他。
当然,谢清允在刚收入惊蛰霜降等人的时候,就已经驯服了他们,只忠于自己。
没有皇帝的准允,私下训练死士,形如造反。
更不要说谢焰训练的不是几个死士。
皇帝没想到,在他面前一向温顺乖巧,依附于谢清允的谢焰,私底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皇帝失望,但他知道,此事谢清允肯定比他更失望。
谢清允以前是如何信任谢焰,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以前还感慨过,能有这样忠诚的兄弟,实在是谢清允的幸事。
没想到……
皇帝咽了口口水,涩涩道:“允儿……谢焰他、他……”
谢清允一看皇帝的样子,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道:“儿臣断了腿,他起了心思也是情理中事,父皇不必替儿臣悲伤。”
皇帝看着谢清允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刚刚升起的一点心疼顿时就散了。
罢了,他这个孩子一向冷清。
这世上除了沈今夕,有谁能让他伤心?
皇帝一手成拳置于嘴边,咳嗽了一声,“不论怎样,先把谢焰救回来再说。”
谢清允推动轮椅,“父皇,儿臣进去看看他。”
“去吧。”
谢清允来到谢焰的房门前,谢焰为了彰显和谢清允的兄弟之情,在他断腿以后,也把自己皇子府上的门槛都移平了。
谢清允推着轮椅进了内殿。
几个太医跪在地上,有几个面如死灰,可见谢焰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王爷,殿下他、他真的……”太医院院首跪行到谢清允身前,苦着脸求道:“求王爷替微臣向皇上求求情,微臣感激不尽!”
谢清允瞥了眼谢焰,他躺在床上,唇色苍白,脸颊微微发青,胸口的起伏小的肉眼都看不见了,真是离死只差一步。
那边太医还在叨叨:“殿下身上有许多被灼伤的小孔,定是被暗器射入,可是暗器实在微小,臣等如何能取出啊!求王爷可怜微臣,帮微臣替皇上求求情吧!”
谢清允靠在轮椅上,慢悠悠的敲着指尖。
轻描淡写道:“你们只管治就是了。”
说罢,便移动轮椅离开了内殿。
他走到门口,忽然察觉到什么,鹰隼一样的视线倏地落在窥视的人身上。
木婉唐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一时间连躲闪都忘了。
谢清允认出了这张脸,挑了挑眉,心里的线索渐渐串成了一条线。
木婉唐扭头就跑,好在,谢清允并没有追上来。
她一路逃回房间里,将门上拴,倚靠着门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好险。
她心中暗道。
木婉唐紧张的咬着指尖,回忆着她一路上打听到的事。
昨夜谢焰遇刺,说是被什么古怪的暗器所伤,连太医都没办法治。
她想起那日仙人所言,说会帮她一臂之力,那这就是仙人让她动手的信号了!
木婉唐当即起身,跑到内屋找了一个碗,放了半碗的灵泉水。
她在房里等了一会儿,才悄悄溜出门往谢焰的住处过去。
到时,正巧看见皇帝起驾回宫。
她贴着墙,等皇帝离开,才敢冒头。
几个太医等皇帝走了以后,才敢大倒苦水,掏出手帕抹汗。
不过谢焰危在旦夕,他们也不敢耽搁太久,马上就回去继续努力了。
木婉唐一直等到晚上,才找到时间溜进谢焰的寝殿。
谢焰眼瞧着只剩一口气了。
仙人说了,必得先让他在活着的时候喝下失去效用的灵泉,灵泉才能在他体内吸收他的气运。
木婉唐抱起谢焰,将碗里的灵泉水倒了进去。
一碗灵泉水下去以后,谢焰低吟的一声,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
木婉唐激动的发抖。
她的灵泉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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