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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溪谷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跋涉,众人终于来到一处平坦的林子。林子里开阔的地上,只见数十间木屋有条不紊排列开来,远远便听见孩子嬉闹的声音。
清晨阳光的映照下,满是露珠的林间草地上,二十来个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的孩子正在玩耍:有在地上摸着爬的,有在树间荡秋千的,有在摇晃小树的,有木木站着看的,有流着口水呵呵傻笑的,有单脚跳的,还有单手持木剑正在比划的……
“花婆,绿柳,你们回来啦!”一个一米六左右,白衫绿裙的少女微笑着迎了过来。看看两人身后骑着魄兽,一脸奇异的丽英和莫宁,随即微笑道:“看来,你们完成任务了呢。女帝已经在等了,你们过去吧……”
“孔昙,真是对不起!”绿柳露出大黑牙,讪笑着,把二十来个孩子放了出来,“路上遇到鸳鸯堂的人,他们……”
“这……”孔昙微黄的头发一甩一甩,看看这个昏迷的,瞧瞧这个受伤的,眼里雾气迷蒙,急得眼泪扑哧扑哧掉了下来,“怎么下手这么狠呢。这都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呀……”
丽英看着这个毫无神魄的少女,眉头一皱,说道:“花婆,你们怎么养着稀奇古怪的孩子呢?”
莫宁也是眉头一皱,说道:“四十九个孩子,都不大……”
“嘘……”被十来个清醒着的孩子围着的孔昙,抬起白皙清秀的小脸,手指作势,制止了莫宁的下面的话,“这些都是折了翅膀的小公主和小王子呢……来,快向姐姐和哥哥问好!”
“姐姐好!”
“哥哥好!”
丽英和莫宁面面相觑,随即和这些刚刚夜里还交过手的孩子,微笑着招招手,心里的谜团却在急剧放大,太多的疑问在发酵。
“孔昙辛苦你了,你忙吧。”花婆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微皱眉头,朝一头雾水的莫宁和丽英说道,“我们走吧。”
莫宁和丽英跟着花婆往前掠去,身后孩子刚停下的嬉闹声随即又传了开来。刚一进林子,却有三十多个男女魄师在忙碌,干着打水,劈柴,养花,伙食等等普通的事情。
一见花婆过来,好几个魄师停下手中活计,看着两人身后的莫宁和丽英,冲花婆和绿柳点了点头,接着又顾自忙开了。
“花婆,绿柳,回来啦!”一个面容黝黑,花白胡子,缺一条胳膊的普通老人,点头说道,“辛苦啦!”
“老菜头,不是说叫你少干活的吗?”花婆皱眉。
“不碍事,不碍事,累了我会休息的。”老人微笑道,“大伙都在忙,我也不能白食……”
“随便你吧。”花婆随即朝一座五层多高,色泽黝黑的木屋走去。绿柳却不再跟着,瞥了眼抱着朱曦的莫宁和丽英,皱眉道:“记住!要敢乱来,我们这些人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莫宁和丽英看了眼,四周一直冷峻的脸色和冰冷的目光,随即跟着花婆,走向两个魄师值守的大门。
“你俩等着,我去禀报女帝。”花婆刚一进去,大门吱呀关了上。
“你醒啦……”莫宁微笑看着神色赧然,挣扎着起身的朱曦,“到琉璃阁了,正等着见女帝呢。”
丽英微笑道:“饿了吧,等我们离开后,马上准备……”
朱曦点点头,目光一溜四周,皱眉道:“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呢?这好像跟大黑牙和怪异的花婆不搭配……”
——“进来吧!”花婆冲两个打开门的魄师点点头说道。
朱曦一瞥两个目光警惕的守卫,跟着花婆跨进了大门,上了五楼。
“你下去吧。”八角形的楼阁,特制的矮窗前一个身材不到一米,身着紫色蓬松裙,外罩白纱,肩背披散着淡金长发的背影淡淡说道。
“这……”花婆犹豫一下,看了眼朱曦三人,恭敬道,“是!”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背影慢慢转过身来。却是一个肤色白皙,红唇明眸高鼻梁,脸上有山有水的清秀女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朱曦测出神魄十四级,身材却明显异于常人,莫名其妙说出这话的女帝。
“看来是花婆和绿柳没领会我的意思,造成误会了。”女子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我是琉璃阁的阁主,他们叫我幽灵女帝。你们是从西边瑶光来的,对吗?”
朱曦看看同样莫名其妙的莫宁和丽英,朝这个不像有恶意的矮小女子点点头,说道:“有什么事就说清楚,我们没空陪你聊天呢。”
“这样也好,那我也不绕弯了。”女帝点点头,微微一笑,指着朱曦说道,“你可以脱下衣服让我看看吗?”
“你说什么?!”朱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丽英皱眉道,“竟然……”
“嗨!你说没空,我才直接问的。”女帝皱眉道,“你胸口是不是有八颗痣,像北斗七星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朱曦眉头一皱,说道,“这怎么可能,你没看过我洗澡……”
“呵呵呵呵呵……”女帝看着神色怪异的朱曦三人,良久止住了笑说道,“是就好!”
突然一道紫光瞬间欺到朱曦身前,女帝鬼魅的身影一闪,冷不防的朱曦上身已是**。
“没错!我要找的人就是你!”紫光一闪,女帝回到原位。
“你……”朱曦浑身一哆嗦,伸手制止正欲发出攻击的丽英,“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就为了看看我的胸口……”
“别急!听我说完你们就知道了。”女帝看看冷若冰霜的丽英,看看皱眉的莫宁和穿好衣服的朱曦,轻启红唇,“这事情要从五年前的那天夜里开始说起。”
“那天我离开卡其罗正准备去瑞维斯,途中在一处山谷,被数十个埋伏的高手突然袭击。一番恶战展开,神魄耗尽,重伤在身的我,眼看就要被废除魄核,死在那里……就在我们痛苦的闭上双眼,准备接受命运安排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清晰传来。”
女帝看着神色依然怪异的朱曦三人,接着说道:“被这声音一惊的我睁眼一看,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林子。怪异不已的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眼前黑暗一片的林子什么都没有。正在我盘坐回复时,沙哑的声音又清晰的落进脑海里。说我本是和父母失散的孩子,命不该绝。要想找到生身父母必须先赎罪,要领养聋哑,失明痴呆,断肢残腿,以及和我一样长不高,七七四十九个失散或者被遗弃的孩子。等我找齐后,总有一天会碰到一个,从西方而来往东去的少年。少年会带我找到自己的父母……”
“少年的特征是胸前有八颗,如北斗七星和北极星排列的痣!”莫宁微笑道,“我没说错吧。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你会刚好找到我们?”
女帝微笑道:“沙哑的声音说少年一定会在夜里经过这林子,而且还要带十来个孩子前去迎接才行。”
“这……”朱曦心里一咯噔,皱眉道,“你没见过这人吗?比如一个腰间挂着酒葫芦的老头?”
“老头?”女帝摇摇头,微笑道,“不对。声音沙沙的,却听得很清楚,绝对是老婆婆才会有的声音。”
“可惜我真不知道你父母在哪?我也不知道自己父母在哪呢?”朱曦叹了口气,皱眉道,“也许还有人跟我一样,胸前长了……”
“不可能。”女帝微笑道,“我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咕咕咕……”朱曦一放松下来,肚子马上叫了起来。
“先吃点东西再说吧。”女帝小手一拉窗边一条红绳,红唇微动显然是在给谁传音。
“她的话亦真亦假的,能相信吗?”丽英皱眉道。
“恶意看来是不会的。”莫宁皱眉道,“只是我们怎么知道她父母在哪呢?再说我们还要赶路呢?”
“莫宁,丽英,你们说该不会下个伙伴就是她父母吧。”朱曦微笑道,“要是这样,我们一伙就多了个大叔或者大婶的伙伴……”
“啊?不会吧。”莫宁若有所思道,“虽然只有这种解释才讲得通,但总感觉不对呢。就像长相诡异的花婆,皮笑肉不笑的绿柳,和精致优雅的女帝有大不同一样。”
“我也觉得这样呢。”丽英微笑道,“就是她和我们一起,总感觉会情不自禁的,想狠狠捏捏她的小脸蛋呢……”
“丽英,你这个习惯要改改呢。”朱曦微笑道,“小静的脸蛋都被你捏大了不少,看着都不大可爱啦。”
“啊?”丽英看看忍着笑的莫宁,朝朱曦微笑道,“你不知道小静他是长大了吗?婴儿肥的脸蛋自己慢慢变小了……”
——“我刚刚已吩咐下去,食物马上准备好,稍微等一个小时吧。”女帝看着嘴唇微动,传音交谈的朱曦三人,微微一笑。
一个半小时后,朱曦见柳绿等人瞪着他的眼睛,就像看怪物似的,摸了摸大肚皮,讪笑道:“真不好意思!我每次战斗之后肚子会特别饿……”
“莫非…你是黑魔殿的人…他们被你吃怕了,这才发布悬赏把你赶出来的?”绿柳皱眉道,“你这样吃的话,三十万也就是一两年的伙食费呢……”
“蔡叔,花婆,绿柳,趁大家都在。”女帝正色道,“我要宣布一件事,我要离开琉璃阁……”
“啊?”众人一愣,都怔怔的看着女帝,整个餐厅鸦雀无声,一个孩子碰落的一个碗扑哧一声掉在地上,吱溜溜在地面打转。
女帝红唇轻启:“大家听我说,自从知道还有希望找到失散的父母,五年来我一直在等待这个少年。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大家,等找到父母后,也许还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啦……鸳鸯堂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以防万一,大家即刻往另个据点迁移……这期间,由花婆和绿柳主持决断一切事物,大家务必团结一心,多多保重!”
“女帝大人!”花婆躬身道,“我陪您一起去吧!”
“我也去!”绿柳站了起来。
女帝见大家都站了起来,摆摆手说道:“大家不必担心我。这迁移也不简单,大家都有家室在这,这才是琉璃阁的大事……还有,这些孩子,都跟我走吧。”
“这…会不会不方便?”蔡叔一愣,说道。
女帝看了看老态龙钟的蔡叔,说道:“没事的,一直以来辛苦孔昙了。你这个孙女心地善良,做事细心,本来还答应你帮她找个好人家的,看来是不行了……”
“哪里的话,您为我们大家做的已经够多了。”蔡叔一边空空的袖管微微在晃动,看着眼眶微红的孔昙,说道,“既然女帝大人她已经决定了,孔昙你去打理一下吧。”
在琉璃阁众人的依依目送下,女帝骑着一匹大黑豹,一声轻喝朝朱曦三人追了上去。
“为什么不走驿道,专挑小路呢?难道是怕黑魔令的事吗?”女帝把午餐的食物分给孩子,拍拍手说道。
莫宁看着静静用餐的孩子,微笑道:“是呀,要不是你刚好有事相求,不定我们已被你抓去领赏了呢?”
女帝微微一笑,说道:“一直往东吗?这是去莱玛加的吧。我之前到过开阳很多地方,茫茫人海根本没办法找寻……”
“你没名字吗?”朱曦说道,“我几个的名字你都知道了,你介绍下自己吧。”
“我叫清清,姓王。大概五岁左右和父母失散,被一个老魄师收留,也是他告诉我说残破的文牒上只有这三个模糊的名字。”女帝叹了口气,说道,“老人家过世后,觉醒了魄师的我就在开阳各个势力之间艰难生存,靠着独特的身法避过种种危机,期间杀了不少无辜之人,落下了‘幽灵女妖’的恶名。直到那天晚上之后,才组建的琉璃阁……就是这样。”
“清清?倒是个好名字。”丽英看看紫色蓬松裙,红唇艳艳的女帝,说道,“那你至少有二十多岁了吧?”
清清眨眨乌黑的大眼睛,微笑道:“虽然没你高,我已经三十一岁了。妹妹你呢?”
“我十二岁。”丽英微笑道,“为什么这些孩子牙齿都黑黑的,明明都是些普通的孩子,那绿柳怎么能控制他们,攻击我们呢?”
清清看着同样疑惑的朱曦和莫宁,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冰蓝果。为了能在恶劣的环境生存下去,这些普通的孩子也需要逃生手段。于是我们在发现冰蓝果具有暂时爆发人体潜能的情况下,给他们食用了。久而久之,牙齿就变黑了……至于你说的控制,其实只是绿柳的招式,他的拟态是线,而且是很不易察觉的线。”
“这果子不会对孩子造成伤害吗?”朱曦看着手中,一颗眼球大,蓝色的,像是硬硬的坚果,皱眉道。
“说没有那是骗人的。我们发现了,过多食用冰蓝果,对孩子的身体还是有影响的。比如牙齿变疏松,口腔容易溃疡等。一天一颗或者关键时刻才食用,则几乎没关系。这在普通成人之间也是多年验证过来的。”清清看着乖巧的孩子,凝思道。
“那你为什么要带他们一起呢?”丽英问道。
清清两腮两个小酒窝浮现,说道:“这不是那声音提示的吗?她说要带着孩子,和朱曦一起,才会找到我父母的呀。”
“嗯,味道不错。酸酸凉凉的,像是硬糖呢。”朱曦咯吧咯吧,咬着冰蓝果。
“你们要吃吗?”清清朝丽英和莫宁微笑。
一看朱曦,发现他牙齿已经变蓝,两人摇头。丽英皱眉道:“你还不吐掉,牙齿都变蓝了……我可不想变成蓝牙。”
朱曦一照镜子,看着镜中自己真的一口蓝牙,先还呲呲呀,得意的朝两人咧嘴大笑。马上便神色赧然,开始着急了,要是以后都这样,秀秀不喜欢怎么办?
孩子们见朱曦挠头紧张,猴急的样子,不少都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小黑牙。清清微笑道:“别急,洗漱几次之后会变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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