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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要去哪?”狄仁杰问郑东。
郑东将自己要去南市找木匠做直辕犁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狄仁杰。
狄仁杰很是好奇,便问郑东要直辕犁干什么。
“在下觉得直辕犁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但师父说一般人没有直辕犁,他也找不到,所以我打算去南市碰碰运气。”
“什么?”狄仁杰温言也有些惊讶,“你说你能改进直辕犁?”
郑东点点头。
“怎么改进?你跟老夫说说。”狄仁杰怕郑东不信,还解释了一下,“虽然老夫现在只是个度支郎中,但老夫速来对农事比较感兴趣,毕竟民以食为天,耕种乃是国之大事。”
于是郑东就把自己想要把直辕犁变成曲辕犁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没想到狄仁杰立刻抓住重点,问道,“这样一来,虽然能够挖的更深,但材质上恐怕难以坚持,用不了多久就会断了。”
“不会的,做成曲辕的话,就会省力许多,反而会耐用。”郑东信誓旦旦的说道。
“嗯,倒是个不错的法子。”狄仁杰点点头,捋着胡子,“这是你师父告诉你的吗?”
“不是,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哦?你居然还懂这个?”狄仁杰投来赞许的目光,“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这样吧,你跟我来,随我去司农寺看看,问问他们有没有现成的直辕犁。”
“真的?”郑东激动不已。见狄仁杰点头,郑东连忙拱手称谢,“多谢狄大人。”
“不用谢我,等你做出来你说的那种曲辕犁,老夫要第一个看看。”
“那是当然。”
于是郑东便跟着狄仁杰一起上了马车,投皇城而去。
马车从端门进了皇城,转而向东,出宾耀门,又向北进了承福门,这就到了东城。这里是文昌台(即尚书台)的所在,下属不仅有六部,还有少府监、军器监、大理寺、司礼寺(太常寺)、司膳寺(光禄寺)和司农寺。
狄仁杰和郑东下车后,没有直接去司农寺,而是先来到狄仁杰所在的户部。郑东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狄仁杰便出来了,说是交代完了事务,现在就可以去司农寺看看了。
进了司农寺,狄仁杰直奔正堂,看样子和这里的官员很是熟悉了。
狄仁杰领着郑东刚进正堂,就有一个身着紫袍,佩着金鱼袋的中年人迎了出来。那人面白须短,看起来比狄仁杰要年轻,但从紫金鱼袋来看,此人官品不低。
狄仁杰没有对那人行下官之礼,而是抱拳拱手,平辈相交。那中年人也是朝狄仁杰拱拱手,两人互相见过礼,那中年人问道,“怀英兄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到在下这来,有何指教啊?”
“叔敏兄言重了,我哪有什么指教之说。”
这时那中年人也发现了站在狄仁杰身后的郑东,便问道,“怀英兄,这是谁家的公子?”
“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狄仁杰把郑东让到前面来,对中年人说道,“这是前日升任凤阁侍郎的骆宾王的徒弟,名叫郑东。”
然后狄仁杰有对郑东介绍了那个中年人,“小子,这位大人,乃是这司农寺的一把手,司农卿宗大人。”
郑东顺着狄仁杰的话赶紧把腰深深的弯了下去,嘴上说着见过大人云云。
那宗寺卿朝着郑东笑了笑,“你就是郑东啊,昨日本官从刘侍郎处听说了你写的那两首诗,真当世之佳作,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大人过奖了。”
那宗寺卿本名宗晋卿,字叔敏,乃是狄仁杰的上司,地官侍郎宗楚客的胞弟。宗晋卿的母亲是武则天的同族姐妹,所以从关系上来看,宗晋卿算是武则天的外甥,算是国朝外戚了。这也是宗晋卿能在这个年龄就位列九卿的原因。
随后,狄仁杰把郑东的想法告诉了宗晋卿,宗晋卿大喜,连忙派人去库房中取一架直辕犁来。
但其实宗晋卿本人对农事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对于郑东要如何改进直辕犁也不太关注,他所关注的,就是改进之后的直辕犁,会给耕种带来多少好处。
宗晋卿自知德不配位,因此急需一些相关的政绩来提升自己的名望,好堵上那些言官们的嘴。
但当他从郑东口中得知,直辕犁的改进和曲辕犁的制作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时,顿时神色黯然了许多。如果不是因为郑东是狄仁杰带过来的,恐怕此时就要被赶出门去了。
宗晋卿耐着性子听完了郑东的讲解,微笑着说道,“这样吧,这将近年关,本官公事繁忙,这架直辕犁就让你带回去仔细琢磨,有什么进展再来跟本官汇报就行了。”
狄仁杰闻言也不好再帮腔,只好顺着意思带着郑东告辞了。
除了司农寺,郑东问道,“狄大人,宗大人是觉得我年纪小吗?他是不是以为我是在儿戏?”
狄仁杰无奈的摇了摇头,“非也,大司农事物繁多,他也不好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郑东勉强接受了狄仁杰的说法。和狄仁杰告辞之后,狄仁杰派他的长随驾车把郑东送回了家。
到家之后,郑东才发现自己忙活了半天,连饭都没吃。郑东谢过狄仁杰的长随,那人扭头就要走,郑东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叫住了对方,玩味的笑道,“敢问管家是不是叫狄春?”
“回公子,小的叫狄福,您说的狄春是我们府上的大管家。”
“啊?真叫狄春啊。”郑东捂着嘴吧强忍着不笑。
“怎么了公子?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你回去吧,多谢你送我回来。”
“公子不必客气。”狄福挠挠头,“那小的就先走了。”
“还有一件事!”
狄福头还没转过去就又转了回来,“公子还有何事?”
“你们家老爷不吃午饭吗?”
“吃啊!”
“可是这都快中午了,在哪吃?”
“公子不知道吗?公廨房里管中午一顿饭的。”
“呃...好吧。”郑东汗颜,居然忘记了这一条官员福利。朝狄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拱拱手放他走了。
狄福也是怕了,扭头就走,一步跨上马车,噔噔噔就赶着马快速走远了,生怕郑东还有什么问题又把自己叫住。
郑东这才进了屋,叫来两个下人把直辕犁抬到院子里,自己跑到后厨找东西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