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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谈论的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办法解决就是了,想不到你的脑袋就算不要也无妨。"
秦万里的冷汗瞬间滑落,满口保证:
"是,是的,一定办妥。"
他身后几个黑衣人依旧纹丝不动,像真正的雕像。
谢木川再次被领入一间稻草铺地的密室,与其说它是房间,更像是坚固的铁铸囚笼。他与林莫寒得以解脱束缚,谢木川一边活动着酸痛的手腕,一边咒骂,引来门口卫兵的频频注视。
夜深人静,卫兵已渐入梦乡,林莫寒猛然睁开眼,轻推仍在鼾声微响的谢木川,低声催促。
“谢兄弟,醒醒,别睡了。”
谢木川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嘟囔着抱怨。
“大晚上不睡觉,要干啥?”
林莫寒疑惑地瞪大眼睛,这种紧要关头,你怎么还能睡得着?真是心宽如海。
“你就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还不趁现在找机会逃出去。”尽管见识过谢木川的能力,他内心仍有些担忧,尽早离开这鬼地方才是正道。
谢木川却不再理他,翻身继续沉睡。直到清晨,有人从铁栅栏的缝隙中扔进两个馒头,其中一个不偏不倚砸在他的头上,他才怒气冲冲地醒来。
“哪个混蛋砸我!给我滚出来!”
“我扔的,怎么了?”卫兵挑衅地回应,进了这个笼子,就算是猛虎也得乖乖趴着。
然而他并未意识到,谢木川并非猛虎,而是蜘蛛。
谢木川手中的天蛛丝再次飞射而出,缠住卫兵,将其悬挂在走廊的天花板上。
“少啰嗦,再吵闹就把你丢出去。”
卫兵愣住了,这,这是什么法术?他呆呆地看着谢木川,动弹不得地挂在天花板上。
这边的动静恰好引起了秦万里的注意。他一出现,便看到天花板上挂着一个人,双眼空洞,仿佛失去了生命。
“整天尽是些胆小鬼,看个人都能吓成这样。”
看见秦万里走近,卫兵才回过神,一股刺鼻的液体从上方滴落。秦万里身后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其中一人上前抓住卫兵的脚,将他拽了下来。
秦万里对此并不在意,他转向牢笼中的谢木川,笑容满面地问:
“考虑好了吗?是跟我走,还是在这里日复一日啃馒头。”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无人问津的馒头。
谢木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讽刺道:
“如果你想减肥,这里吃馒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万里听出谢木川的倔强,脑中灵机一动,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吧。
他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
“把他们两个带到九号去工作。”
黑衣人没有回应,而是打开牢门,一人押送一个,将谢木川和林莫寒带离了牢房。
谢木川行走在昏暗的小径上,感觉似乎正一步步深入地底。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令他瞠目结舌,这宛如一座庞大的地下工场,劳作者们的衣物满是污渍,尽管他在情报中略有所闻,但亲眼目睹的残酷更为震撼。
手持皮鞭的督工们吆喝着驱使那些骨瘦如柴的工人,他们中有些人还依稀能看出青春的痕迹,但更多的人显得老迈疲惫。一旦有人动作稍缓,鞭子便会无情落下。
他们的双眼失去了光彩,长久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黑暗仿佛已深深烙印在肌肤之上。
突然,一名工人晕倒在地,挥鞭者咒骂着。
“把他拖出去,又不是第一次了!”
旁边的工人却哀叹一声。
“别拖了,现在风声紧,人手少了怎么办?还是给他治治吧。”
谢木川走近,仔细端详,估摸这人已有五十多岁,此刻因过度劳累陷入昏迷,口中还在呢喃着什么。
靠近些,他听清楚了那些话,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怒火。
“我想再见我母亲一面,她快不行了,我要寄钱回家,求求你们。”
见林莫寒即将发作,谢木川连忙发出一声轻呼,吸引林莫寒的注意,示意他暂且按捺住怒气。
黑衣人将他们交给一个监管工人的领班,那领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看到黑衣人便如见鬼般颤抖,连忙道谢。
“谢谢二位,辛苦了。”
黑衣人依旧不理会他,离开后,领班点燃一支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向谢木川和林莫寒讲解工作事宜。
谢木川望着这个比地狱还要狰狞的地方,心不在焉,操作重型机器时出了差错,领班的头发瞬间竖起,冲着他咆哮。
“这么简单的按钮都记不住?如果不是看你年轻,我真会让你去炼铁。”
炼铁,那是所有人心中的噩梦之地,高温且设备陈旧,出错率极高。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涉足那里,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这里没有钟表,没有阳光,许多人早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直到领班宣布休息用餐,谢木川查看系统界面,才发现已是深夜十一点半。
他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劳累得全身酸痛。吃完几个硬邦邦的馒头,喝了几口水,他就瘫在地上,连动都不想动。
忽然,他感到一股暖流自胸口蔓延至全身,低头一看,原来是挂在脖子上的那支玉笛!他差点笑出声来,心想,当然,系统给的东西哪会无用,此刻他对这支玉笛喜爱至极。
并非他在回忆苦涩的过往,而是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他打算等到夜晚再探查这里究竟有多少人。在倚靠在玉笛旁,让它恢复自己体力的时候,他借机向附近一位看似年长的人询问。
"老兄,您在这多久了?"
那人一怔,用一种生疏的方言回应,像是许久未曾开口。由于口音太过重,谢木川只能大致理解,这位老兄也记不清在这里待了多久,只知道一觉醒来便已身处此地。
谢木川无言以对,而旁边的林莫寒,此刻满身污垢,衣衫褴褛,手臂上还留有鞭痕。
他怨念地瞥了谢木川一眼,低声抱怨。
"我们为什么要受这份罪,直接离开不行吗?"
谢木川摇头,示意林莫寒别动,他需要外出一趟。
工人们休息时,有人监视,因此谢木川只能再次扮演蜘蛛侠的角色。趁着看守不注意,他用天蛛丝挂在走廊上,把自己吊起,缓缓向前移动,一次又一次地用天蛛丝绑定稳固之处。
在黑暗且臭气熏天的环境中爬行,谢木川默默地估算着人数。当他几乎筋疲力尽时,粗略计算出大约有三千人,甚至更多!
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地下工场,全是男性工人。三千个家庭,要么失去了顶梁柱,要么失去了至亲之人。他躺下放松,玉笛再次释放暖流,滋润他的身体。待体力恢复后,他爬回林莫寒所在的那个空间。
或许不能称之为房间,那样是对“房间”一词的亵渎,还不如他刚来时被关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