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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暧随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陈语在镜头前面的表现力越来越松弛,跟电影试镜的时候有着巨大的变化。
若有所思凝视着,直到自己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不是觉得她的进步很大?”
司翰冰手里拿着两杯饮料,递过其中一杯给已经侧首看过来的女人。
唐乔暧淡笑,顺手接了过来,“是的,陈小姐好像一夜之间开窍了,让人意外。”
这样看来,显然当时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不然可真耽误了人家的发展。
穿着一件休闲衬衫的男人也笑,顺势也看向舞台的地方,彼此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上次在岛上,你似乎说有事跟我说?”
他记得那天晚上她回复了微信,说是隔天想跟他聊聊,可是第二天欧井却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也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越来越疏离的状态,让他大概猜到了一些。
唐乔暧顿了顿,这才想起男人说的这个事情。
她不是刻意回避,只是她以为,这么久以来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他应该懂得了,没想到……
女人转身,面向男人,“不如我们去那边?”
她指了指男人身后的那个休息区域,没什么人经过,但又是开放式场合,不容易引人遐想。
司翰冰点了点头,侧身让女人先过。
因为是文翔宇的组在拍摄,所以没有轮到的学员都还在休息间里面做准备待场,拍摄现场除了工作人员,没有太多其他人走动。
司翰冰绅士帮唐乔暧拉开了椅子,女人也没扭捏,自然道了声谢谢,然后坐下。
唐乔暧开门见山:“司翰先生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可能性是?”
刚坐下的男人显然没有想到女人这么直接的问法,霎时有点迟疑,但仔细瞧了一下女人的表情,又觉得平静无异,这才慢慢道:“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相处很舒服。”
女人没否认,继续道,“我说话向来直接,我也觉得司翰先生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是交心的朋友,但是再进一步,我永远不会考虑。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接受,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
如果不可以,那他们从此只是合作过的一个过客,再无其他。
司翰冰才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心动的人,不是因为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而是从未遇到过像这个女人这样直接了当毫不留情的坦白。
“你那天,听到我跟他的对话了吧?”
男人苦笑,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唐乔暧点点头,声线平稳,“是的,所以我也希望以后你不要对他说那种话了。”
“……”
拍摄那边已经有人在喊唐乔暧,女人挥手示意了一下,起身。
“我说的话,还请你考虑清楚,如果……”
“你不希望的原因,是因为怕你们之间的某种平衡被破坏吗?”
司翰冰捏着纸杯的手指不断用力,杯型开始有些变形。
他看的明白,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看到欧井的突然到来,整个情绪是收敛的,这种表情和举动,只有当他们之间存在某种需要被维持的平衡的时候才有存在的必要。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为什么唐乔暧需要对欧井有所忌惮。
唐乔暧脚步顿住,头也没回,就这么背对着男人,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声线温淡平和:“是因为,我发现我想得到他。”
有些情绪不必再隐藏,如果当你意识到的时候。
勇敢去面对,就好了。
语毕,女人已经走远,剩下孤寂的男人坐在原处,怔怔看着桌上女人没带走的那杯饮料,沉默无言。
拍摄果然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就结束了。
林秘书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给唐乔暧定了五点的机票,东西也都提前请程琳他们收拾好了,女人一回酒店,换了衣服就被接到机场。
坐在vip室里,女人看着电话持续不断的男人,一时看得走了神。
他的侧脸很好看,有着现在各大版面上最火的小鲜肉学不来的岁月痕迹,也有其他标榜着荷尔蒙的当红男明星缺少的贵气,总而言之,赏心悦目。
程琳他们没有跟着一起,她留下来帮忙看片子,明天一起跟节目组离开。
“看够没有?”
就在女人完全晃神的时候,男人终于结束了最后一个电话,抬眸看见工作人员已经走过来温声提醒可以登机。
唐乔暧被男人牵了起来,笑:“少自恋,我看夕阳呢。”
“我的脸是透明的可以让你穿过去看夕阳?”
男人不咸不淡的揭穿让女人忍不住抬手掐了他一下。
站在他们后面的工作人员不小心把这一切看进眼底,捂嘴偷笑。
飞机在七点多准时到达沐城,欧井下飞机后看着身旁的女人开始断断续续在打哈欠,蹙眉问:“是不是累了?我们先去吃饭还是回家吃?”
一路上女人一直在看小说,根本没有休息。
唐乔暧摇摇头,倚在男人的手臂上,刚想说不用,回家吃,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就从他们不远处传了过来。
“暧暧?”
唐乔暧猛地转头,一眼就见到了一位穿着正式西装的中年男人缓缓朝他们走来。
“爸爸……”
女人还没来得及把手从男人臂弯里抽出来,唐父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刚出差回来?”
唐父面容带笑,身后还跟着位带眼镜的年轻秘书。
唐乔暧尴尬点了点头,“对,刚到……”
“男朋友?”
视线投向她身边的欧井,男人第一时间躬身打招呼:“伯父您好,我是欧井。”
欧井?
唐父的笑容浅了一些,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已经把手抽出来的女人,“吃饭了吗?跟爸爸吃个饭?”
他没有说要不要一起吃饭,只是问要不要跟他吃饭,所以欧井敏锐察觉了其中的意思。
“乔暧下午刚拍完节目就跟我回来了,还没吃饭,那就有劳伯父带她一起吃饭,我有事先回去,以后再找您方便的时间去拜访您。”
唐父听完,笑:“好的,那就谢谢欧先生了。”
“……”
唐乔暧一直处于安静的状态,鉴于长辈在场,欧井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顺势捏了捏女人的手心,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跟唐父他们道别,快速带上林秘书走了。
“怎么这么久没见到爸爸,不开心吗?”
看着小姑娘一直低着头的模样,唐父忍不住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先去吃饭,嗯?”
唐乔暧只是抬眸,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跟着男人一起上了车,离开机场。
“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国外开会,连续跑了几个国家,今天才回来,听爷爷说,你前几天回去吃饭了?”
一上车,唐父就递给女人一杯水,声音稳重陈厚,语调温柔。
唐乔暧恭敬接了过去,轻声回道:“嗯,刚好爷爷奶奶回来了,就陪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白轩订婚你知道了吧?”
唐父对于自己的女儿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忌讳,直接开口就切入正题。
“我知道。”
毫无情绪的一句话,让唐父不禁转眸借着月光瞧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你跟欧井怎么回事?”
他刚才看得出来,小姑娘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模样,是很久没有看见的少女甜腻和放松,这种举动,她似乎鲜少表露过。
唐乔暧突然之间觉得有点难为情,不知道如何说起他们之间的事情,只能简单概括:“我们正在交往。”
唐父笑了笑,问了下副驾驶座上的秘书:“小陈,你觉得我女儿的眼光怎么样?”
前排的男人也回以礼貌微笑,“大小姐的眼光自然很好。”
欧井,他们说的可是主宰这个城市娱乐业的新秀巨擘欧家大少爷,愣是唐家这么深厚的商人背景,也要对他另眼相看。
安静坐在位置上的女人没什么表情,只是附和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陷入沉默。
直到车子到达唐父定的餐厅门口,女人走下车抬眼一看,才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个私家菜馆了。
“唐先生,大小姐,很久不见。”
主人一早就站在门口等待,见到唐乔暧,他有些惊讶。
唐乔暧乖巧地喊了声:“李叔。”
却听那人道:“大小姐恐怕是忘了李叔,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李叔这里吃饭了?”
有些回忆,她不敢触碰,唐父知道。
笑着帮忙接了话,唐父牵着垂头的女人,一边走进去:“她不是出国读书去了吗,忙,少回来。”
都是精明人,李叔笑呵呵应了声可不是,走在前面引了他们到一个包厢里。
私家菜馆依山傍水,已经靠近郊区。
唐乔暧坐在唐父身边,整个包厢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缓缓喝了一杯茶,唐父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沧桑,“什么时候愿意,跟爸爸真正放下心结,好好聊聊心里话?”
她不说,他不问,八年了,这种状态。
终于熬到她肯回来,却不知道她真正愿意敞开心扉的时间,是不是也一并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