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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着那个已经挺直腰背坐起来的女人,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住别墅了?”
他记得她搬过几次家,都没有选择别墅,而是每一栋建筑的最高层。
他也问过她,她回他说高空对她来说就是安全感一样的存在。
唐乔暧云淡风轻地回了句,“没有喜不喜欢,有想要待的理由,就待着了。”
想要待着的理由?
白轩还不是太明白这个意思,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等待指示司机,司机把车开进了别墅的方向。
下车,女人自己没有等男人走过来给她开门,已经关上车门站在了门外,“茶就不请你喝了,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
说完,女人转身就走。
白轩罕见地,跟了上去。
门很快被打开,佣人站在门口,“唐小姐,您回来了。”
但是对于身后的男人,佣人显然有些踌躇……“小姐,这位先生是您的客人吗?”
唐乔暧转头,挑眉,“你还真想进来坐坐?”
白轩总觉得不对。
不躲着他,还让他送她回来的女人,不对。
刚想出口说些什么,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内心一怔,男人缓缓转身,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缓步走过来的男人。
“有客人?”
欧井从开进来就见到白轩的车了,实在想不出女人想要干嘛,所以忍着脾气,走过来平静打招呼。
“白少送你回来的?”
动作自若捏捏女人的脸,顺势轻揽女人的肩膀,男人沉声问道。
唐乔暧整个人还是有点飘,歪头靠在了男人的身上,笑眼弯弯,“嗯,今晚喝得有点多,白少顺便送我回来。”
白轩心里逐渐有了答案,可是他不愿意相信。
“你们……”
“林妈,去泡杯解酒茶,待会送到我们卧室。”
欧井嘴角微勾,眼睛看着男人,平静吩咐。
“好的少爷。”
“……”
再多的假设,也都在此刻破灭。
白轩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沙哑,“唐乔暧,你跟他,同居?”
如果没有猜错……其实也不可能会错,这个男人的姿态,神情,都在告诉他,如今只有一个事实摆在那里:他欧井,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身和心。而他,始终晚了一步。
微醺的女人仿佛听不懂他的警告,脸上带着迷惑的笑意,“很意外吗?”
他不愿意放过她的话,那坏人让她来做吧。
语落,白轩眼睛都红了......
愤怒,从来没有过的愤怒,一切痛苦的情绪,像是终于要突破他强制套上的枷锁,肆涌而出。
“白少,时候不早了,下次有机会当面道谢,不送。”
欧井冷淡地说完这句话,转身把女人牵了进去,厚重的大门随后关上。
没有一丝停留,像她的感情,收放自如。
他到底,还是错了。
到底那些日子,哪里来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把失去的要回来?
他也不知道最后究竟站了多久,在那个门口想了多少东西,是什么想法把他劝走的。
只知道,“唐乔暧,我不会再放过你。”
低低的喃语,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了他的心脏正中,刻下记号。
唐乔暧进了房间以后,彻底醉了。
她爬到了阳台的栏杆上坐着,等拿着解酒茶上来的男人瞥见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僵住了。
想要大声呵斥,却担心吓到她,只能压着自己的声音,走近喊她:“唐乔暧,你下来。”
虽然只是二楼,但真的摔下去,也有可能断个手脚的。
“欧井。”
女人轻笑出声。
“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吗?”
我不是个好人。
甚至,我是个可能会下地狱的人。
欧井放下解酒茶,轻轻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整张脸贴着她的背,温热气息瞬间袭满女人全身的神经。
“我昨晚跟你说的话,造成你的负担了吗?”
他听安冉他们说了她今晚在梅馆异常的举动,所以大概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不对,”
女人撇嘴,“我问的不是这个。”
欧井才知道,她彻底醉了。
“刚刚你也看到了,没错,我就是这么坏的人。如果我不想要一个男人,我可以对他用任何一种最绝情的方式逼他离开……”
即使他对我,有恩。
但我不想,毁他的下半辈子。
欧井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今晚特意留了机会给他,让他送她回来,就是为了让那个即将订婚的男人看清楚,她已经不再是曾经记忆里的前任,而是别人心尖上的现任。
够狠又直接干脆。
是她的风格。
唐乔暧却还在继续自言自语。
“我不想要隐瞒,可是我忍不住,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依赖你,想要躲在你这里,逃避所有的过往,假装明天醒来,一切都会过去……可是你却打破了我的所有幻想……我真的,讨厌你。”
如果他不动情,他们之间永远只是交易,可以随时撤退,不谈情爱。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他占据主动地位,而她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不是圣人,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她只有沦陷,没有其他途径可以幸免。
欧井安静地听着,手臂的力气越来越重,直到女人的身躯随着说话的情绪起伏,有点要倒下的趋势,男人狠下心,直接加大了力度把她从上面扛了下来。
几乎是毫不犹豫扛回房间扔到浴室的浴缸里,男人打开水龙头往里面放温水,然后站起身,拿起毛巾,一寸一寸帮忙把她的神经清洗清楚。
酒精已经扩散到全身各个角落,女人软软趴在浴缸边缘上,安静而疲倦。
花了大半个小时,欧井才把女人从水里捞了起来,放回床上。
一声不吭拎着她喝了解酒茶,让已经陷入昏迷的她躺进被褥里,男人忙完,单膝跪在床沿边,眼眸深晦如墨海。
“你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秘密,嗯?”
不过二十五,却像花费了一生的力气去逃亡。
唐乔暧安静地阖着眼睛,微微蹙眉的样子,令人心疼。
欧井抬手,轻轻,轻轻地,拂过她的眉心,握着她的手心,低低吻在冰凉的肌肤上,“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与我爱你无关。”
……
第二天醒来,脑子像被重锤敲打过一样,疼得扯牙咧嘴。
唐乔暧摸着额头在床上坐起来,习惯性抓过自己的手机。
昨晚的片段她隐约记得一些,但最后是怎么睡着又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了印象,怎么使劲想也想不出来。
开机,22条微信信息同时提示。
唐乔暧边把脚放下床,边按下艾馨的语音播放出来。
“你能相信吗!!!我被小狼狗正面求爱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微哑,可是听不出什么太多痛心疾首的感觉,反而有种,莫名炫耀的既视感?
“啊!我真的不敢想象,男版安冉这么撩的啊!!!我好像恋爱了,怎么办!!!”
接下来的十几条语音差不多都是换汤不换药,来去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她艾馨,已经名花有主,且被攻陷的时间,不过短短一个晚上。
唐乔暧一点也不意外,直接扔了手机,走到浴室洗脸。
头太痛,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下楼,自己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
唐易晨很快来了个电话,大致也就是问了些安全性问题,比如昨晚发生了什么,白轩有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威胁之类的。
当然唐乔暧知道他想问的,是她跟欧井这个男人,究竟到了哪一步。
“哥,当年你阻止他追我,是因为你觉得我们家世的原因吗?”
女人突然睁眸,看着天花板,无端就问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于是沉默了十几秒,才淡淡回答:“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办法接受任何一个人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兄妹之间的感情,他花了很长时间去学习,可是直到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才开始懂了:原来有些时候,命运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唐乔暧哽咽,“所以你对我不辞而别跟她去英国,也花了很长时间去释怀,对吗?”
她甚至不敢问,是不是真的,对她很失望。
唐易晨笑,“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我现在觉得你肯回来,就很开心,别的,我已经忘记了。”
女人这才想起,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安冉,代替她,给了源源不断的爱给他。
这样也很好,至少终于遇到一个人,愿意去给他,足够的温暖。
“哥,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给他,同样的温暖。”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可能是因为,当她的身边只有一个可以表露心迹的手足,她才觉得活着有它存在的意义。
对话维持了有史以来最久的二十分钟,女人挂下电话后,门口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以为是佣人来找她,所以女人准备床,刚坐起来挪到床缘旁边,双脚垂地在穿拖鞋,身后就有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睡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