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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她出院以后,他们就没有再碰面。
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本来温暖的地方,有一处空出来变成了荒凉之地。
“嗯,你要去地库拿酒?”
说着,欧井转身对着身后的男人道,“我去年跟你一起拍回来的那只酒还在地库,你认得,陪馨儿去拿?”
裕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眸看了看眼前面色如常的女人。
“好呀,裕一哥走吧?”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仿佛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普通的朋友,从未变过。
裕一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两人最好的结果,但跟陌生冷漠相比,至少他们还有对话的机会。
淡淡嗯了一声,男人跟上了女人的脚步。
欧井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眸色深邃,就不知道自己这么给人家制造机会,最后可不可以帮上忙。
无奈叹了口气,男人默默转身去了厨房。
还没走到门口,香味逐渐飘散出来,唐乔暧把所有佣人都遣散了今天,所以整个偌大的厨房只有她一个身影。
此刻她正背对着门口,锅里熬着汤,女人已经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手撑在厨台的两侧,脑袋垂着,低眸看着正在逐渐沸腾的汤水,等待的姿态。
这个感觉蛮特别,就像是突然有了一面镜子,可以看到曾经藏在黑暗里的自己。
放轻脚步走过去,唐乔暧很快就嗅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嘴角刚刚扬起,男人的手就从她腰间缠了过来,轻轻抱住,欧井下巴磨蹭着女人的侧脸,淡笑:“好香。”
一语双关。
唐乔暧侧过脸,顺便给他一个吻,然后抓起男人戴表的那只手,看了眼时间,拍了拍男人的手:“还有十分钟,裕一呢?”
人是她委托男人叫的,不确定他会不会来。
欧井还沉浸在温柔乡,心不在焉道:“跟艾馨去地库拿酒了。”
“嗯?”
唐乔暧笑,“你故意的?”
“不是你这次的主题吗?”
虽然她没说要干什么,但欧井一下就猜到了。
点点头,转身掐了掐男人的脸,唐乔暧被他拥在怀里,笑眼弯弯:“希望这顿和好宴,能够帮你留住两个好朋友。”
……
地库的温度很低,艾馨缩了缩肩膀,坐在中央的高脚凳上,撑着下巴抬眸看了眼不远处还在仔细找酒的男人,幽幽道:“你知道井哥不是让你来找酒的吧?”
还在想着怎么开口的男人闻言顿住,一时间倒是自嘲笑了。
是了,她都已经那么云淡风轻来见他了,还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呢?
掩耳盗铃而已。
“你……想好了吗?”
男人直起身,随手拿起已经找到的那只酒,背对着女人,声音柔缓,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紧绷。
“裕一哥,”
艾馨笑,“我们其实从一开始就做了选择了,不是吗?”
话是坦然的,心是痛的,但是感觉是对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给这段感情做了选择,既然当时已经决定了,那么如今不必再纠结。
裕一很久都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陈列的一支支红酒,他突然想要让时间停止在这里。
再久一点,那我们或许,还可以在待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走吧,今晚乔暧亲自下厨,你算有口服,不要错过了。”
艾馨觉得她该讲的应该也都讲完了,裕一能懂,只是愿不愿意去接受,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说完,女人跳下高脚凳,走过去拿过男人的酒,顺势拍了拍男人的肩,转身上楼。
裕一停在原地,垂眸低笑,等到女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他耳边,他才反应过来:都过去了。
艾馨上楼的时间点不太对,兴冲冲跑进厨房,就撞见了那对在接吻的情侣。
“喂……汤好像开了……”
刹车刹得非常及时,女人停住脚步依靠在门框上,凉凉打断那碍眼的恩爱。
说好的请客,以来就是喂狗粮是怎么回事?
唐乔暧下意识就离开了男人的嘴,转眸去看自己的汤。
还好,时间刚到。
若无其事推开一脸怨念看着自己的男人,女人声线平稳,“去把碗拿过来,盛了汤可以吃饭了。”
欧井默默嗯了一声,转头瞪向门口那个多事的女人。
艾馨吐了吐舌头,拿着红酒转身走出去。
大家都把所有东西准备齐全了,裕一才缓缓从楼下走了上来。
“行了,人都到齐了,开饭!”
艾馨倒完酒,双手合击,甜笑歪头宣布饭局开始。
众人笑,入座。
这是唐乔暧从回国以后,吃得最舒服的一顿饭。
朋友两三个,她跟欧井的感情正处最甜蜜的时候,没有外人,谈着她这半年来错过的好玩新闻,一切都跟高中时候没有两样。
时间太匆忙,这种无忧的日子太难的。
精湛的厨艺,悦耳的音乐,舒适的环境,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他们才有了要结束的意思。
“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欧井和唐乔暧把他们送到门口,叫了司机等在外面。
裕一和艾馨本来就都没开车过来,今晚也都喝了不少酒,自然没拒绝,只是司机刚打开车门,不远处大门外响起了一阵不急不躁的鸣笛声。
下意识望过去,艾馨意外撞上了那熟悉的视线。
他怎么来了?
动作愣住,女人不自觉把搭上车门的手收了回来。
唐乔暧也认出来了,是安森。
脸上的笑瞬间有点尴尬,但又觉得命运如此安排,无所谓再逃避。
似乎察觉所有人的视线,男人很快熄了火从车上下来。
“乔暧,晚上好。”
安森来到艾馨身边,站定,朝唐乔暧点了点头,仿佛没有看到另外两个男人。
欧井有些不悦,但没说话。
裕一安静地看着一直都很外放大方的女孩儿,这一刻却罕见地表露出小小的怯意和非常细微的娇羞之意……
这男人……
“要回家了吗?我来接你。”
艾馨微讪,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安森看着女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冷调的声音低浅温柔,“猜的。”
沐城这么大,怎么可能是猜的。
下午聊天的时候他知道她跟唐乔暧出来了,说是约了她晚饭,微信到十点多都还没回,他就打了电话问他姐夫唐乔暧住哪,果然,直接找对了地方。
艾馨住家里,两个女孩子吃到这么晚,一定会喝酒,喝酒自然不会在艾家,不够自由,所以唐乔暧住的地方,最有可能。
再怎么迟钝,也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气息。
裕一的脸色微落,说不出什么滋味。
艾馨支支吾吾,嘿嘿笑了两声,朝其余几个看着她的人道,“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说着,女人自己都觉得从来没有过的难为情。
怎么会这样呢?很生涩。
安森很满意艾馨的反应,缓缓伸手把女孩儿牵住,也礼貌跟唐乔暧道别:“下次见。”
语落,男人不由分说就把女人牵上车,重新启动,离开。
裕一停在车门旁,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原来,有人来到她身边代替他的位置了。
而且,爱得张扬,肆无忌惮。
唐乔暧把这一切看在眼底,跟欧井交换了下眼神,自己轻咳了一声,先转身走回屋里。
欧井下台阶,走到男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去喝一杯?”
只能喝酒了吗?
许久没说话的男人闻言,低低笑了笑,摇头,“时间不早了,回去陪女人吧,大男人半夜还难舍难分的,算怎么回事?”
欧井挑眉:还能开玩笑,那就证明没什么问题。
冷嗤了一声,男人退后一点,“行了,滚吧。”
说完,还抬脚轻轻踹了男人一下。
夜渐深,露水已经初现,裕一坐着车子缓缓驶出别墅。
这夜有多长,到底谁知道。
……
唐乔暧开始重新投入工作,选秀第三期和第四期拍摄都顺利完成,等到十一月底,因为陆续播出的节目反应热度很大,程琳趁热打铁,帮唐乔暧谈下了一个更火的男明星选秀赛的助阵表演。
说起这个选秀赛,唐乔暧觉得程琳眼光真的毒到不行。
可能也有欧井背后的支持,对方分配给她的组别是夺冠呼声最大的队伍,里面有一个稳居C位的小鲜肉,唱跳俱佳,唐乔暧只看过一次视频,都被这个九八年的小鲜肉给圈了粉。
排练的时间很短,只有短短半天的时间,还有半天要拿来录制。
欧井下了死命令不让女人熬夜工作,所以整个节目组也都及时调整他们这一期的录制时间,硬生生把排练时间调到了早上九点开始。
排练那天早上,唐乔暧提前出现在排练室,因为太早到,所以学员们并没有意识到房间里已经有人,早上的排练室很安静,连同门外的议论声都可以完清晰听见。
“阿星,节目组是不是不想让你太出风头?找来一个完全没什么名气的女模特,这不是在坑我们?”
一个组里的舞蹈担当一边走进房间,一边转头对着站在人群中心的小男生愤愤不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