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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井安静听着,没有说话,双眸盯着女人,嘴角微微勾着笑意,很久……
他没有想过,这样正经认真的一段话,会从这个大部分时候看起来没什么情感投入的女人嘴里说出来。
句句入理,像一个局外人清晰,却没有让人感到任何的刻意见外。
最好的爱情,应该是这样的。
有道理可讲,爱恨分明。
“她要的补偿方式是让东宇签下她,让她进娱乐圈……”
欧井开始慢慢陈述关于他们之间的约定。
“晨星国际开了董事会,许绍泽自动请辞执行董事职位,我以为,她会求这件事。”
唐乔暧耸耸肩,“说不定,许公子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毕竟她对欧家和许家的渊源并不了解,也无法做出什么准确的判断和分析。
欧井不置可否,抱着女人坐着,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女人的腰,动作温柔。
安静的气氛并没有让房间的温度降下来,配合着窗外的点点阳光,满室温馨。
唐乔暧就在这种环境下控制不住沉睡过去了,欧井隔了半个小时,才把她抱进休息室的床上。
男人刚把熟睡的女人放下,被他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响了两声。
抬眸看了眼屏幕,没有被隐藏起来的信息内容扑面而来。
“能不能,见一面?”
“晚上六点,我在郊原等你。”
郊原。
就是上次他带她去的那家郊区吃蜗牛的餐厅。
男人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连同动作,也顿住了。
手机上的备注,是再正常不过的:白轩。
可是心里就是不可抑制衍生出很多难以忍受的情绪。
话都说开了,可是这个男人显然没有要罢休的样子。
看来,婚礼的顺利进行,真的是接下来他工作的重中之重。
缓缓收回视线,男人低头吻了吻女人的额头,才慢吞吞地起身走了出去。
唐乔暧睡得很沉,直到一阵不大不小的谈话声把她吵醒。
她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往旁边摸了过去,拎着手机看时间。
入目的就是白轩发的那两条短信。
脸上没什么表情,思考了一分钟,她手指轻轻滑开屏幕,快速回复了句好,然后退了出来。
时间已经是五点,她要过去的话,现在就得出发了。
在男人的休息室大致补了妆,女人踩着高跟鞋轻轻拉开休息室的门,抬眼就看到了几个面生的,看起来是公司高管的男人围着沙发上的男人在讨论些什么。
“醒了?”
就在唐乔暧准备退回去等他们开完会再走出去的时候,沙发上一直很沉默的男人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了顿在门口的女人。
所有人的说话声都停了下来,眼光全部投向休息室那边。
唐乔暧有些尴尬,抬手拂了拂自己的头发,微笑着道:“嗯,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欧井已经起身朝她走了过来,伸手旁若无人捏了捏女人的脸,低沉问道:“睡得好吗?”
还没等脸微讪的女人回答,他已经察觉女人重新补的唇色,蹙眉敛声道:“有约?”
唐乔暧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个好像有点复杂,于是敷衍点了点头,简单解释:“嗯,我今晚不跟你吃饭,约了人,我叫了司机在楼下等我,你先忙,今晚我们回家再说?”
几乎没有跟他商量的余地,欧井顿时有点小情绪了。
可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他不想跟她起争执,只能沉着脸,没说话。
唐乔暧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男人的情绪,司机就来了电话,告诉她车子已经在楼下门口等,随时可以出发。
她算是一个有时间观念的人,而且这边看上去会议就是还没结束,她不想要耽误欧井的正事。
伸手捏了捏男人的手掌,女人俏皮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这么多人,我就不亲你了哈,司机在楼下等我了,我走了……”
说完,绕过男人,礼貌跟一直在旁观的人点了点头,女人速度很快走出了欧井的会议室,直接下楼坐上车离开。
司机开的不慢,但市区有点塞车,到郊原的时候,唐乔暧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靠落地玻璃前的白轩。
“来了。”
男人面朝着入门的地方,眼睛基本就没有离开过那个一眼就能看见女人身影的地方。
唐乔暧一走近,他已经起身,走到她位置后面,帮她拉开了椅子。
绅士的模样,一如他们很久以前的相处。
他以为给够她时间,她会回来的……自信他们之间的感情,自信她这个人的心软,自信太多事情,最后的结果却让他一夜之间差点失去了她。
“点菜了吗?”
唐乔暧顺势坐下,拎起桌上的水杯,缓缓喝了一口柠檬水,声音清淡。
白轩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边朝服务员示意,一边回答,“点了。”
唐乔暧也不问点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眸看了眼窗外即将落下的夕阳。
“身体,好些了吗?”
隔了很久,男人才开口,缓缓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
女人闻言,转回脸,嘴角微勾,“好很多了,谢谢关心。”
“一定要这么客气吗?”
“白轩。”
看着男人蹙眉的模样,唐乔暧的心里,只有一丝感慨:他们终究,回不去了。
“我要结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彻底告一段落了?”
逐渐热闹起来的餐厅里,女人的声音清澈灵动,像一根锋利的针刺进他的心脏,准确无比。
说不出是怎样一种疼,白轩的眼睛慢慢红了。
他看过新闻,知道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跟她一样的消息。
可是他告诉自己,不管如何,要相信她,要亲耳听她说,才真实。
如今,她坦然相告,甚至都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若无其事地陈述这个事实,他心里已经垒好的城堡,轰然倒塌。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但话就那么从他嘴里说了出来:“你是为了让我死心,才答应他的吗?”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哪里来的深爱,他不信。
唐乔暧收起笑,认真冷静,“我们之间或者很久以前是因为韩然而争执,但分手,绝对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说到底,只是她不爱了。
牛排已经端上来,唐乔暧说完,顺着盘子的方向垂眸——是她最喜欢的,包括开的酒。
他清楚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但唯独,不知道她已经真的不再爱他。
“白宇一直嚷嚷着的我欠你一条命,我也还了……吃完这顿饭,我们说再见吧。”
语落,女人举起手边的杯子,停在餐桌的正中半空中,眼神真挚,“谢谢我们的曾经,希望你往后一切顺利。”
“……”
男人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女人的脸,静止在原地。
唐乔暧也没有放下杯子,维持着动作,似乎在告诉这个男人:不管他愿不愿意,这杯酒,她都要敬。
终于,在女人坚持了几分钟以后,白轩才缓缓伸手,接过他面前的高脚杯,像越过一个世纪,滞缓而沉重……
叮。
随着轻轻的碰杯声,两人的故事,被单方面宣布落幕。
这顿饭吃的毫无声响。
白轩似乎还在失去的情绪里出不来,唐乔暧却自若地享受完了这一顿美食。
司机早就等在了门口,男人还没来得及跟她说送她回去,唐乔暧已经提前开口:“今晚的晚餐很感谢,非常美味,谢谢你,白轩。”
然后,同时……
“再见。”
谢谢你陪我走过人生那一段孤独,但接下来的路,我们不再结伴。
说完,女人转身要上车,余光却瞧见了一道熟悉的额身影。
“裕一?”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上次欧井给她求婚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避嫌,他并没有到场。
也差不多也快一个月没见到他,男人清瘦了一些。
裕一身后跟着个长相秀气的女孩子,看起来很温婉。
“你也来吃饭?”
裕一听到声音便看了过来,认出是唐乔暧后跟身后的女人低语了几句,然后就朝唐乔暧走了过来。
顺势看到了女人背后的白轩,裕一挑眉,“欧井没一起?”
这场景,可有点像偷情。
唐乔暧玩笑似地白了他一眼,道:“他可能还在忙,我现在回家看看他吃饭了没。你呢?”
说着眼睛还故意瞟了瞟已经先到门口那边等他的女人,故作八卦:“陪客户?”
他可不是会随便陪女性朋友出来单独吃饭的类型,而且刚才据她观察,两个人的举止并不亲密,反而有种生疏。
裕一没有避讳,浅笑道:“相亲。”
唐乔暧怎么想也没想到他会来相亲,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有点口吃,“你,你说真的?”
“嗯。”
不然,抱着念想,过一辈子吗?
世间变化多端,想不到。
唐乔暧摇摇头,表示脑壳疼,也不好意思再耽误人家,于是挥了挥手,“行吧,好好相,希望你早日找到幸福…….”
说完,她就跟裕一道别,弯身进了车。
回去的路上已经完全把和白轩说过的话都忘记,女人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艾馨。
“怎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