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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不敢说话,低着头。
马导站在那里,有些尴尬的同时,也深感佩服:欧少家的佣人,跟他本人的风格高度一致,严谨得瘆人。
唐乔暧没有生气,反而打了电话给欧井,开了扬声器。
“怎么了老婆?”
明显示弱宠溺的语气,让现场的人都听得一阵鸡皮疙瘩。
唐乔暧也没想到男人会突然这么称呼她,明明刚才还放她鸽子来的,这个时候耍嘴甜……
假装镇定哼了哼,女人声音凉凉,“我就想问问你,我能不能在你家请马导吃顿饭。”
“……”
欧井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低笑,声音透过扬声筒,更显暧昧:“自然可以……你别跟我赌气就好。”
唐乔暧啧了一声,没回答。
这个男人真的奸诈,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讨功劳。
“没关系,你不让,我就请马导出去吃…….”
女人瞥了眼佣人,缓缓道:“只是今晚几点回来,你别管就行。”
欧井拿她没办法,只好哄道:“就在家里吃,嗯?”
“再见。”
也不再等男人说什么,唐乔暧直接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刚刚阻止她的佣人:“我可以招待客人了吗?”
佣人讪笑,“不敢,少奶奶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请吩咐。”
“没有,我只需要你们全部离开。”
说完,女人就侧首跟马导说了一句:“马导你坐一下,我换个衣服后下来煮饭。”
然后抬脚就走向楼梯上房间去了。
马导看着怔在原地的佣人,轻咳了咳,好心解围:“她今天心情不好,就这么个脾气,别介意,你们先去忙吧。”
……
欧井开完会以后就马上赶回来了,到家的时候,刚好是九点正。
以为女人和马导的晚餐早就结束了,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喝着酒,神情带笑,而马导坐在电视机前面的地板前,好像是在找音乐碟。
本来场景就让人不舒服,没想到明显喝高了的男人这个时候说了一句:“等回英国,我带你去听他们的巡演,现场比这种东西,好听得太多。”
“……”
欧井的太阳穴真的是一直在突突地跳。
“少爷……”
佣人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虽然没有进厨房帮唐乔暧,可是还是时不时给他们端一些茶水和水果,只是安静地跟隐形人一般。
看到欧井回来,佣人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毕竟女主人今晚,情绪跟以前都有点不一样,连同对他们,也不太一样。
“他们什么时候吃完的?”
冷冷的话淡淡响起,男人一边解着袖扣,一边走向背对着他的女人。
“七点之前少奶奶就跟客人吃完了。”
七点?
很好,整整喝了两个小时。
桌上空了几个酒瓶,马导都神志不清了。
“叫司机进来,送马导回酒店。”
“是的少爷。”
说完,也不等唐乔暧还在跟马导嘀咕些什么,男人从女人背后出现,直接横抱起她,转身,上楼。
“诶,你干嘛?”
唐乔暧比马导清醒,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惊声喊道。
“马导……”
“闭嘴。”
“……”
明明没有多凶,可是女人就怔住了。
或许是仔细想想,他太少对她用重话了。
“欧井你今天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
不回来吃饭,回来还打扰她跟马导的快乐时光。
男人哪里不知道她就是在赌气,无奈放软了语气,边走边吻吻她的额头,“我今晚真的走不开,明晚陪你吃饭好不好?”
“不好。”
理直气壮地反驳,女人冷着一张脸,对着男人道:“欧井,我不想跟你结婚了,你放我下来。”
“……”
这句话,就像是按了暂停键,空间里的所有气氛,都瞬间凝结了。
欧井停在走廊里,垂首,认真看着女人的脸,语气完全冷了下来,字字清晰:“你说什么?”
心里的颤,没有停过,可是……
唐乔暧抬眸,回看过去,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道:“我说,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就因为我今晚没回来陪你吃饭?”
男人的语气让女人眉头皱了皱,“你觉得这不重要?”
当然不是不重要,只是这真的不是可以吵架的重点,男人最后一次提醒:“收回你刚才的话。”
什么都可以,说反悔结婚这件事,无异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唐乔暧像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从他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站在男人的对立面,抬头看着男人,语气坚定:“我,不,要。”
“……”
欧井觉得今晚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
一场荒诞又毫无头绪的梦。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女人,一个失约,会让她如此反常。
马导已经被司机扶着送回去,佣人们也识相都退下了,整个别墅,只有走廊微弱的灯光亮着,安静而淡薄。
“唐乔暧……”
女人咬着唇,在等着男人说话。
可是,欧井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话,可以把这个局面挽回。
僵持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个人没有一个人肯说话。
唐乔暧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不发一言,抬脚就要从男人的身边穿过下楼,手臂却被男人蓦地抓住。
“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对我。”
“……”
女人眼眶中的眼泪已经快要落下,可是她拼命忍着,抿着嘴唇。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不离开我?”
患得患失,这种感觉像是魔障,从她答应他在一起之后,从未消失过。
他给自己勇气,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的,那么难都撑过来了,没有什么人和事,是他得不到,拿不下的。
只是需要时间和耐性。
可是他变得没有耐性,日复一日。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相信,我爱你?”
终于,在男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女人轻轻开口,自嘲了这么一句。
欧井微怔,扭头看着女人。
但只能看到女人的侧脸轮廓,冷淡而坚定。
“如果我不爱你,那就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不好吗?”
不好吗?
这一刻,他才真的,惊慌失措。
“我爱你就行,不好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男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话,从嘴里无意识蹦了出来。
他的情绪已经快到顶点,难以忍受地绞痛。
婚也求了,她也感动地答应了,他们之间,该坦白的,能坦白的,真的都坦白了。
到底自己在怕什么,他也不知道。
唐乔暧轻轻地,却又用了点力气,松开了男人钳制住她的手,转身,站在离男人一个身位的地方,仰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男人……
欧井亲眼看着,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滑落两行眼泪,缓慢而深刻。
她喝了酒的红唇,娇嫩无比,说出来的语调,认真异常:“欧井,感情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独角戏就可以演到结局的。”
她大概也猜到了,为什么他总不信。
“我讨厌直接说的直白,但是既然没有办法,可能这个也是个最好的办法。”
很拗口的一段话,把欧井给听得彻底蒙住。
“欧井,你给我听好,我爱你,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但我爱你,不是因为你也爱我,不是因为你对我一直都好,而是因为,克制不住地,爱你。”
他们错过一次,因为来不及心动。
但或许,人生就是要充满遗憾,才能有所触动。
我爱你,正如你刚好也爱着我,所以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天堂或者地狱,只是因为,刚好是你。
说的话没有带上一丝哭腔,可是眼泪却像断了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坏了欧井的心。
没有说话,长腿往前一跨,男人直接揽过女人的腰,垂首准确吻住女人,微咸的泪水味道,和女人嘴里的酒味,毫无违和融合在一起,令人沉醉。
这么真实的唐乔暧,爱着他的唐乔暧,属于他的唐乔暧,这一刻,才是他心安的放置点。
他觉得自己圆满了。
几乎是完全反应了过来,男人把女人吻得昏昏沉沉,趁着呼吸的间隙,低低询问:“所以你今晚变着法子闹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他大概知道了她的用意,可是到底为什么她知晓了他藏着的不安,他没敢问。
唐乔暧喘着气,抬眸看着男人,撇嘴:“你是不是忘了昨晚喝醉了自己说了什么话?”
欧井闻言,拧眉。
“我讨厌你明明觉得出了问题,却不问,明明对我没有安全感,也不说,你以为你是谁,你这样安安静静地装伟大,我就会知道你要什么吗?”
她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如果他不说,她可能会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淡淡隐匿着的不安情绪。
很多恋人,都是这样走散的。
欧井抱着女人,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心里的触动,一阵一阵。
像是没有底,幸福的酸臭味,快把他掩盖。
“谢谢你。”
“那你相信了吗?”
相信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欧井双手的力气悄然增大,把女人拥在胸口,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低沉嗓音如同暗夜琴色,“你说的,我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