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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府衙门的后院大堂上,一袭绿色官袍,身上散发着沉稳干练的气质,年约四旬的中年人,此刻正一头雾水的看着摆放在桌案上的一枚枚金闪闪的宽口钱币。
“刁通判,你可知这是何物?”恭立于一旁的平海军指挥使,低声问道。
那位身着绿色官袍的中年人,乃是登州通判刁翚,如今新任知登州一直称病不肯赴任,身为通判的他也成为了州府中的主事者。
轻抚着的胡须,刁翚轻轻拿起一枚钱币,目光透露出一丝骇然。这枚钱币铸造精良,径长有两寸许,宽缘细郭、狭穿。面文“宣和通宝”,篆书旋读,大字大样,富有神韵。钱背有穿上铸凸起的仰月纹标记,还有加铸的阴刻纹饰,穿孔两侧是两只展翅对飞的蝙蝠,穿下是一个绿叶衬托的寿桃。面背外郭所铸阴刻纹饰为十二只飞向穿孔方向的蝙蝠。
“宣和通宝!”刁翚盯着眼前的钱币,一字一顿道。
“宣和”乃宋徽宗的年号,此时期内,宋朝造币有“宣和通宝”、“宣和元宝”,均为铜制,为流通货币,而金质“宣和通宝”过为皇帝特制,赏赐给宫中后妃之玩物,数量极少。
“宣和通宝?”平海军指挥使凑上去,冷冷的看着钱币上面那四个瘦金体大字,脸上写满了不解。
“嗯,”刁翚点了点头,盯着手上的“宣和通宝”他是政和八年的进士,当年在东京时,曾在一次宴席上见到过一枚“宣和通宝”。
“不过……”刁翚伸手拿起一枚金闪闪的钱币,凝视着手中的“宣和通宝”,面露沉思之色。
他当年见识过的那枚“宣和通宝”是用银铸造的,眼前这枚似乎是用黄金铸造的。
他也才听说过宣和年间的确有用黄金铸造的“宣和通宝”,不过那种“宣和通宝”,往往是用来赏赐宫中后妃的。
“莫非……”放下手中的“宣和通宝”,刁翚又拿起了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
刚才平海军指挥使突然找上门来,告知又十艘来历不明的海船出现在登州港外,又一位自称沙门岛许三的老渔民驾着一叶扁舟,来到刀鱼寨自称是来送信的,还将一袋子的“宣和通宝”献上了。
刁翚得知此事后,异常的震惊,认为此事颇为古怪。
装了满满一包袱,还是民间极为罕见的金质“宣和通宝”。
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得到这个宫闱中才有的宝物。
用一把短匕将火漆挑开,双眉紧紧皱起的刁翚从中抽出一张信笺,展开信笺细看。
原本还挺淡定的刁翚,整个顿时愣住了,嘴巴大张,难以置信看着上面娟秀工整的字迹,双手微微颤抖着,原本儒雅的脸庞出现震惊和错愕。又不停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看着刁翚满脸惊愕的表情,平海军指挥使也是一愣一愣的,不知那信上究竟写了什么,能让这位平日里在他面前颇有威严的通判,露出这番表情。
将信笺收入怀中,刁翚整了整着装,消化了着信中的消息,轻轻的舒了口气,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随即朝着平海军指挥使沉吟道,“孙指挥使,带本官去刀鱼寨,本官亲自去见见那些人。”
“刁通判,您这是……”
“好了”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把倭刀,刁翚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很是果断的说道,“现在就带本官去刀鱼寨吧。”
平海军指挥使见刁翚态度坚决,只得侧身伸臂一引,做了个请的手势,苦笑道,“通判随下官来。”
……
黄昏将至,天上涌出灿灿的火烧云,将本是蔚蓝的海天施朱抹金,变得绚烂瑰丽,海面更是被染成紫金色,一艘艘海船上的风帆被染成片片深浅不一的琥珀。
甲板上,朱云眺望着远方的刀鱼寨,四周沾满了一众甲士。
“太阳都快落山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放下千里镜,朱云扫了眼身后四位面露期望的女子,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将军,你快看那里。”
突兀的,桅杆顶端望斗上的斗手突然指着刀鱼寨,朝着下方的朱云喊道。
“咦?”正想着今晚能不能洗个热水澡的朱云,顺着斗手所指的方向望去,拿出千里镜仔细一看,只见刀鱼寨的寨门处,数艘刀鱼船鱼贯而出,向着自己的福船驶来。
“终于来了”
看见为首的一艘刀鱼船上,一人昂首挺胸,身穿绿色的官袍,头戴加着两根长长帽翅的官帽,朱云心中一紧,又对着四周的将士们喝道,“都不要掉以轻心,放松了警戒。”
“是!”
四周的士卒们得令后,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各个都异常的警惕,握紧了手中的家伙,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下官登州通判刁翚,叩见二位圣人。”
甲板上,一身绿色官袍的登州通判的刁翚,恭恭敬敬跪下伏拜。话语之中没有半点不敬,有的只是无比的喜悦和恭维。
先前,那刁翚坐着刀鱼船,驶到福船边上后,说明了来意还有自己的身份,在韦贤妃亲自喊话后,便在朱云的同意下,顺着绳梯爬上船舷。
一上船,就见到早就等在这里的韦贤妃等人,经过一番对质询问,在朱云又拿出了皇室的宝玺、法物、礼器等在海云寺缴获的物件后,刁翚立刻确认那封信的内容所言不假!
“刁通判,你这是何意?”
韦贤妃和邢秉懿瞧着伏拜于自己面前的刁翚,都是一头雾水。
这对婆媳,一个只是太上皇的嫔妃,并非中宫皇后;另一个只是区区嘉国夫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用了皇后才有的称谓?
“圣人有所不知。”
刁翚缓缓起身,在韦贤妃和邢秉懿诧异的目光下,说出了其中的缘由。
“五月初一,康王于南京应天府登基即位了,改元建炎,尊靖康皇帝为孝慈渊圣皇帝,元祐皇后为元祐太后,遥尊圣人为宣和皇后(因太上皇尚在世,所以不称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