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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锦凤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儿子面前哭泣,她努力地平复心情,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我那时真的很愚蠢,你的爸爸向我作出解释,还叫来他的朋友作证,我都没有相信他,每天把自己淹没在媒体的炒作中,伤痛欲绝,不可自拔!
“你的爸爸应该是忍无可忍了,有一天晚上他回来晚了,我又再追问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并不像平时一样耐心地对我解释,而是沉着脸问道,你闹够了没有?
“我当时怔住了,你的爸爸说,如果这段婚姻,让你如此不开心,不如离婚吧!虽然我们那几年一直在争吵,可是,谁都没有提出过离婚,当‘离婚’这两个字从你爸爸口中说出来,我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像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从那时候,我不再吵闹,可是我的心情很压抑,很难过!我的情绪低落,你感觉到了,有一天你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开心,我终于忍不住,抱着你大哭,对你说爸爸喜欢别的女人,不要妈妈了!
“你那时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的,可是第二天,我听说你跑到医院打了舒兰悠,她那时高烧住院,你冲进她的病房打了她,还警告她不要伤害你的妈妈!听到这件事情我惊呆了,也很后悔!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你爸爸和舒兰悠的事情的,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舒兰悠在哪里,可是那时,我却用你对妈妈的爱,自私地把仇恨种在你的心里!
“发生了这件事,你的爸爸没有对我说一句责备的话,因为他不再与我说话,我知道他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我的情绪,也彻底崩溃,我整天坐在房间里发呆,我害怕你的爸爸再次向我提出离婚,我害怕他要我离开林家,离开你!
“所以,我并不知道你因为打了舒兰悠,受到大人的责备,负气跑到森林里,从山上滑落下来昏迷的事!你被送到了医院,情况很危急,一直都没有转醒!你的爷爷担心我再受不了打击,所以隐瞒我,说他向你提了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你闹着一定要他带你去玩,所以他带你出门玩几天。
“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直到我的一个好姐妹来看我,说她在医院看到了你的爸爸,他面容憔悴,好像已经在医院陪护了好几天的样子!当时我的心,像是破碎掉一样,才想起,你的爸爸好几天没有回来了,你和你的爷爷一出门,他就不回来了!
“既然他在医院陪护了好几天,那是在陪舒兰悠吧,我知道,我死死想要守护的婚姻彻底结束了!我整个人,顿时都垮掉了,我的姐妹也替我不值,说我从小时候就爱着你的爸爸,还为他生了孩子,他心里装的却是别的女人!
“我的那个姐妹,是个性子刚烈的人,她说舒兰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应该让她好过!我当时也是太痛心了,想着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失去了婚姻,是去了丈夫,失去了孩子,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于是我听了姐妹的话,由她帮我安排,买通杀|手,到舒兰悠的病房里,用刀子……割花了舒兰悠的脸……”
郭锦凤难以再说下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等她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林执风揽过瑟瑟发抖的妈妈,他没有说话,心潮却像怒海般翻腾!关于他五岁时冲进舒兰悠的病房打了她的事,他仍是记忆深刻的,只是不知道前前后后,却有那么多隐情!他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再见到舒兰悠,她却一直绑着白色的面纱,在那个面纱下,他不知道布着怎样的伤痕!
郭锦凤强忍着,两行清泪却还是流落下来,她连忙扯了茶几上的抽纸,把眼泪擦掉,她是真的不应该再在儿子面前流泪了!
林执风揽紧了他的妈妈,安慰她,他知道她亦是真的心痛!郭锦凤连连说了几声“对不起”,哽咽地说道:“后来,你的爷爷刻意压下了舒兰悠被毁容的事,舒兰悠受伤后,我知道你的爸爸没有去看过她,他变得更加沉默。你出院后,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天天陪着你!
“我们都以为,他为了不让舒兰悠再受到伤害,不会再去见她,会这样一直守着这个家。却没料到,几天过后,他不辞而别,从病房里抱走舒兰悠,带着她私奔了!
“也许从他知道我买通杀|手对舒兰悠毁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下定决心放弃林家,放弃驭龙堂,放弃一切,只是做为一个普通的男人,守护着舒兰悠!你的爸爸那几天陪着你,是因为他爱你,他最牵挂的,是你!”
郭锦凤向儿子倾诉这段伤痛的过往,令她虚脱无力,她靠在儿子的肩头,颤抖着,却握紧他的手,无比愧疚地说道:“执风,对不起,是我让你失去太多!你的爸爸离开了,我却没有理由怨恨!因为毁掉我婚姻的人,是我自己!
“这段婚姻,我是依仗着父辈们的命令得来的,你的爸爸也做出过努力,他给过我机会,我却没有给予他信任!在我们三个人的纠葛中,舒兰悠是最无辜的,却是最伤痛的,是我毁了她的前途和人生,你的爸爸决定放弃一切守护她,那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失去丈夫,是我为我的多疑与残忍付出的代价,可是,我却给林家,带来了无可弥合的痛楚!是我,让我的公公失去了儿子,也让你失去了爸爸!你们林家的男子,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你们本应该有着很深的父子之情,可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产生深深的隔阂与怨恨!“执风,对不起,我并不值得你如此关心在意我!你长大了,我本应早一些告诉你我和你父亲的这段过往,虽然会让你觉得你的妈妈很不堪,可是,我应该对你坦诚!我却让你心怀怨恨,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煎熬!执风,对不起!”郭锦凤心如刀割,她紧闭双眼,强忍着泪水,此刻,她怕是连儿子,也要痛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