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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望着他,心中五味陈杂。
她想说他错了,没有她,他的人生才会完整,她是命运赐予他的惩罚,是他注定要破灭的最后一丝希望,无论他曾经多么傲慢和桀骜不驯,从动心的那一刻开始,便已是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回家的路上经过时代广场,他交给她一串钥匙,“这是大门钥匙,这是房间钥匙,这是车钥匙,这是书房钥匙,你拿着吧,别丢了。”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良久才木木的说了一声,“喔。”
那一刻,她忽然对他有了一种家人般的亲切。
“今天晚上我要值夜班,”他摸摸她的头发,“你一个人会害怕吗?”
她摇摇头,定定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发,将她拥进怀里。
忽然背后咔擦一声,两个人惊讶的回眸,脖子上挂在单反的男子对他们笑笑,递给他们照片油嘴滑舌的夸赞道,“先生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啊,光看背影都这么般配,这张照片一定要买下来做个纪念,很划算的,只需要二十元,就能留下一个最美丽的纪念喔。”
原来是专门为游客拍照赚钱的,赵清雅恍然大悟,又是时代广场,时隔多年回到这里,她的身份已经悄然转换,从当初那个盲眼女屌丝变成了他的妻子。
照片照的有些模糊,依稀看见自己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腰际,唯有一盏一盏路灯将背景照亮,她原本想拒绝,温庭远却买下来,放在皮夹里,对她笑道,“这次不用你要求,我自己写好不好。”
她一愣,随即笑着问,“你要写什么?”
他把皮夹放进裤兜,轻咳两声,“现在不告诉你,以后再告诉你。”
她哭笑不得,拦了出租车,“好吧,神秘的男神大人,上班快迟到了,赶紧去医院吧。”
他想了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在她耳边说,“等我回来,别捣乱,不然我会好好教训你的。”
她笑笑,锤了他一拳,吐槽道,“谁捣乱了,真讨厌,说得我随时要出轨似的。”
“那可说不准,”他手一摊,有些孩子气的说,“现在我要时时刻刻把你盯紧,免得我的老婆爱上别人。”
“讨厌,”她一边推搡着他上车,一边笑着否认,“谁是你老婆?我可不认识你!”
“好吧,”上车之前,他对她说,“等我值完夜班,我一定会让你好好认识我。”
她贪恋的看着那辆车一点一点消失在街头,整个广场都是欢声笑语,黑暗一闪而过,她一只手扶着额头,剧烈的头痛令她站立不稳,脚下漆黑的漫长的街道仿佛没有尽头,如她繁华而无助的人生,柔情又冰冷,热忱又苍凉。
还在期待什么,今晚,就是告别的时候。
她拿出他给她的钥匙,勉强撑起身体,回到家她把包包往沙发上一甩,立刻翻箱倒柜的寻觅起来,她拉开柜子,抽屉,细心的翻了个遍。
她去了书房,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蹲在地上思考着他会把那本护照放在什么地方,想了一会儿她走到他平时放证书的柜子前,拉开,他数不清的各种证书都放在那里,她一边翻一遍说,英文八级,计算机六级,优秀学生干部都不是,我的护照呢,她紧张的看着四周。
他到底把自己的护照放到哪里,为什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你在干什么!”
温庭远到底不放心,他向领导请了假,找了个借口回来,果然如此,她说的话都是在唬弄他,她的反省是在欺骗他。
他阴沉着脸,看着她疯狂翻阅的身影。
“原来你还是没放弃离开我的想法!”他抓住她的手腕,逼问,“你说!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走开,”她惊恐的挣脱他,“你把护照还给我!”
“如果我不还呢?”他脸色一黑,“说吧,拿到护照你打算走多久。”
“你别过来,”她后退,机械的摇摇头,“我无法跟你生活在一起!你让我走吧!”
他怒极,半响,薄唇轻启,“我这辈子是疯了,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你!”
她警惕的盯着他,这一次必须干脆利落的反击他,让他一举死心。
“忍不了就别忍,”她冷静的看着他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如你那样想不开么,爱情算什么,在生命面前都是浮云,我说过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留给我的,只有耻辱和阴影,只要一想到你曾经出现在我最糟糕的时候,我就无法跟你生活在一起,我无法面对那样丑陋的自己,我就是宁可去死,也不愿意再见到你!这就是我反省出来最真实的想法!现在你懂了吗,我为什么离开你,因为我懦弱,我发自内心的讨厌见证过我所有过去的你!我宁可死,也不想跟你生活在一起!”
他终于成功被她激怒,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双手掐着她的脖子,青筋暴露梗着脖子恶狠狠瞪着她说,那好吧,你去死吧,我现在就成全你!
她挣脱他,跌坐在地上,面色潮红,捂着脖子不断的咳嗽,亮如星眸的眼睛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温庭远看着她扭曲的脸,万分痛心,那一刻甚至产生了一种想和她同归于尽的想法,他干了些什么,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强迫她离婚,强迫她反省,强迫她结婚,还想掐死不爱自己的她。
她根本就不再爱他,他还以为他的强迫能令她屈服,他也以为,她总归对他,还怀着几分期待和善意。
两个人面对面对峙到天亮。
他抽着烟,焦躁的走来走去,无法思考,也无法平静。
高高在上的自己,如何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操场上那个伤心欲绝的女孩,她的声音隔着久远的岁月清晰传进耳膜。
“别嚣张,温庭远,你也会爱上一个人,你也会像我一样,为你的爱的人黯然神伤肝肠寸断痛不可止,你也会像我一样,为了你爱的人付出一切却得不到回应,总有一天,你会懂得今天我的心情,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