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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天,三年级21班的学生稀稀拉拉地来到教室。
每个年级都有一个21班,是出了名的差生班,差生的意思指代的是术感极差,在入学测试时,术感的显示只有紫级,所能学会的猎魔师的咒术不多,面对诡异生物时的战斗力不强。
术感的等级和猎魔师的等级一样,也分赤橙红绿青蓝紫。
在入学测试时,学生只需要在专门的测试机子上站一站,上面显示出来的颜色即是本人的术感等级,显示的颜色正是对应上面的等级。
所有显示紫色的学生都被分到21班。
三年级的21班有七十一个学生。
只一个班的人数似乎看起来是多了点,但只要想到偌大的东洲,只有一所猎魔学院,便知道它其实挺少的。
猎魔师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稀缺的资源,每年的死亡率非常高。
是以就算术感只有紫级的猎魔师,猎魔学院也没放弃。
开学季,学生们都懒洋洋的,聚在一起聊着各种话题。
正聊得起劲,靠门坐的学生眼角余光瞥见一人进来,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人,朝他们挤眉弄眼。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看过来。
他们看到进来的叶落时,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直到他们看到叶落身后的三个女生,其中一个是游兰,也是21班手头功夫最能打的女生,其次是游兰的两个跟班,两人都是鼻青脸肿的,估计去打架了,一个恹恹的,一个脸色苍白,仿佛大病初愈。
让他们愕然的是,这三人紧跟在叶落身后,不敢越过她,也不敢离得太远,低眉顺目的,就像三个跟班。
他们看错了吧?游兰怎么可能会给人当跟班?
先不说游兰的家世,游家可是猎魔世家,要不是游兰的术感不强,也不会被分到21班。纵使如此,游兰在21班的地位也是大姐头,她的能打也是年级出了名的。
这样的游兰怎么可能给人当跟班?而且还是一个实力不强的贫民。
在众人的错愕中,只见游兰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叶落,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像铁三角似的簇拥着她。
21班的位置没有固定,想坐哪里都可以,游兰三人坐在叶落身边,也不算占别人的位置。
但这比占别人位置还要可怕好吗。
要知道,一二年级时,叶落就是班里的透明人、小可怜,众人随便欺负的对象,她的位置只有不起眼的角落,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生怕受她牵连,成为第二个被欺负的对象。
“游兰,你们要不要过来和我坐。”一个男生笑嘻嘻地问,眼里滑过深思。
游兰冷着脸,“不用,我坐这里挺好的。”
这下子,众人真的诧异了,一些心思敏锐的,已经察觉出问题。
但他们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问题,目光不由落到正翻看咒术书的叶落身上。
她微微垂头,表情很冷淡,光是一张侧脸,就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21班的人都知道叶落很漂亮,可惜她的命不好,惹到不该惹的人,漂亮只会为她招来麻烦,不会让她活得更好。
正当众人欲要进一步探究时,班主任进来了。
21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中年男人,黄级猎魔师。
能在猎魔学院担任教师的,都是黄级以上的猎魔师,只是实力等级高,并不代表会教学生,他们的班主任黄超明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开学第一天是老生常谈。
黄超明耷拉着脸训话,斥责这些差生明明都已经如此差,暑假也不知道努力练习咒术,个个都玩野了。
记可惜能听进去的人没有多少。
差生都是滚刀肉,嘻嘻哈哈地应着,让黄超明气不打一处来。
本身资质差就算了,竟然还不懂得努力,和那些天才又勤奋的学生一比,连叫父母过来都拯救不了他们。
有人反驳:“老班,我们的天赋就这样,再努力也没用啊。”
黄超明气道:“至少你们也要努力过,万一有用呢?你们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猎魔师死于与诡异的战斗中?或者被诡异污染精神,变成诡异生物?想要好好地活着,你们就要努力地让自己变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在遇到诡异时,支撑到救援……”
果然是老生常谈,差生们一脸无所谓的神色。
接着是参加开学典礼。
每个年级的差生班不意外都被批评一顿,然后又将每个年级前十个班夸一遍。
差生们习以为常,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借着周围人的掩护,疯狂刷手机,聊八卦:例如哪个班的天才在暑假遇到诡异生物受伤,至今仍在医院治疗;或者今年入学的一年级新生有什么天才人物;或者……
21班的一个私人群里,也热闹极了。
【群主: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游兰和她的两个跟班很不对,她们好像变成小可怜的跟班了?】
【群员s:不是好像,是真的!你们往后看,游兰和她的跟班是不是坐在那小可怜身边,就像守护神一样,比小弟还专业。】
【群员a:到底发生什么事?有谁能出来说一下?】
【群员e:游兰不是在群里吗?叫她出来解释一下呗,总要问清楚才行。】
【群员……】
不过几分钟时间,群里的消息就变成99+,下面依然有不少在跳动。
这个群是私人群,能入群的人都是经过筛选的,例如老班和被欺负的小可怜叶落绝对不会在群里,所以他们讨论起来也随心所欲。
然而在群里的游兰三人却根本没冒过泡,仿佛不在群里一样。
21班的学生边聊边回头看,发现游兰三人果然正襟危坐,并没有刷手机。
这三人的异常让他们有些不安,有人提议:【下午不是有咒术课吗?咱们可以趁咒术课……你们懂的。】
看到这条消息的人都露出心领神会之色。
众人互视一眼,默许这个提议。
开学典礼结束后,黄毛习惯性地刷手机时刷到这些消息,心头微跳。
趁着叶落没注意,她将消息给游兰和红毛,小声地问:“怎么办?”
红毛也被叶落吓怕了,昨天拉到虚脱的后遗症还在,她的双腿还软着,现在根本不敢去招惹那女煞星。
游兰迟疑了下,说道:“可以和她提一下,到时候看情况。”
她已经确定现在的“叶落”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她来到学校就是为了给原来的叶落报仇,21班的人都欺负过叶落,都会是她的报复对象。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拦着她,正好也看看她的实力到什么程度。
中午,游兰三人为叶落买了丰富的午餐带回宿舍,顺便将群里的消息告诉她。
叶落看她们一眼,没有说什么。
只是那淡然的模样,仍是让三人心头一紧,总觉得他们班七十人加起来,只怕也不够她捏的。
在她们的忐忑中,开学第一天的咒术课终于到来。
咒术课有专门的教室。
教室很大,中央吊着很多沙包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法器,对咒术的感应极强,周围的墙壁也是特殊材料建成的,能反弹咒术,隔音效果非常好。
教咒术的老师对这群差生素来是最不耐记烦的,她也不啰嗦,直接讲解完咒术的使用和运用原理后,问他们有什么不懂的。
差生们毫不羞耻地举手:“老师,我们都听不懂。”
咒术老师忍耐地又解释一遍,用更加直白的语言,掰碎了、嚼成渣塞到他们脑子里。
她今天教的是避息术,专门用在遇到云雾状的诡异生物时自救和救人的一种咒术,算是三级咒术,适用性非常强。
事实上,这种咒术在很多天才猎魔师在一年级时就已经学会,但这群是差生,三年级才学也没办法。
见他们终于明白,咒术老师只觉得心累,让他们自己练习,等下课前她会过来查看他们的练习结果。
学生们乖巧地说:“老师放心,我们会努力练习的。”
咒术老师诧异地看了一眼这群难得乖巧的差生,并不觉得欣慰,反而觉得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
不得不说,咒术老师的直觉是很准的。
老师离开后,学生们原本有模有样地练习咒术,间或打闹几下,突然一道咒术朝叶落所在的方向打过来。
正在练习或假装练习的学生都兴奋地抬头,甚至有些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光明正大地旁观叶落被欺负的一幕。
他们对这种事太过习惯,习惯到觉得欺负人、践踏他人的自尊和人格是一种常态。
眼看着那咒术落到叶落身上,叶落的身体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徐徐地转头看过来。
众人都有些愕然,这咒术到底是打中她了呢,还是没打中?
“车平,你这准头不行啊!”有人大声地调笑。
叫车平的男生脸上露出懊恼之色,“都怪我平时练习咒术不认真,放心,我下次一定会打中的!”说着,他再次朝叶落发起咒术。
周围的人都在哈哈大笑地看戏,没有一个人阻止。
只有游兰三人默默地退开些许,看看叶落,又看看那群人,一颗心都提起来。
突然,她们看到叶落在眼前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她的速度太快,只有游兰这个动态视力强的人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身影。
下一刻,肉、体砸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道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那惨叫声来源,发现是车平,车平躺倒在前方的墙角下,身体躬成一只虾米,嘴里发出痛苦的嚎叫。
车平原来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
是叶落。
现场突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叶落,似乎不相信他们看到的。
直到叶落转头看向他们。
她的眼瞳又黑又沉,没有一丝光亮,仿佛人偶的眼睛,教人一瞬间有种她已经不是人的错觉。
这时,他们听到她说:“刚才你们都在欺负我,是吗?”
众人:“……”
“有三个人发出的咒术落在我身上,我记住了。”叶落看向剩下那两个人,两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不过你们没打中也没关系,因为以前你们对我做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还朝他们笑了下。
这一笑,让这些人终于回过神,慌乱地后退,下意识想远离她。
不过也有脾气暴躁的,脱离刚才那种诡异的状态,只觉得叶落是虚张声势,或者完全不相信一个小可怜有什么本事。
他们满是戾气地道:“啰哩八嗦的做什么?大家一起上,打死她!”
有他们带头,其他原本迟疑的学生也终于抛开顾虑,纷纷冲过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偌大的咒术教室响起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和肉、体砸地的声音,可记惜教室的隔音效果太好,声音传不出去,并未引起在外面休息的老师的注意。
有人倒是想跑出去找老师,被守在门口的游兰踹了回去。
“游兰!”那人赤红着眼,“你是哪边的?”
游兰板着脸说:“她是我老大,我要听她的!”不听她的,挨打的就是她们。
红毛和黄毛颤颤地点头,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幕,吓得头皮发麻,突然发现昨天叶落对她们其实还是仁慈的。
有了对比,才发现她们其实很幸运,认这位老大好像也挺好的。
游兰朝那怒目而视的人说:“任少白,我们老大过来了。”任少白心头一颤,猛地转头,就看到朝这边走来的叶落,以及她身后倒了一地的人,这些人无不是躬起身体,忍受着莫大的痛苦,都是鼻青脸肿。就和黄毛、红毛一样。
他们这会儿倒是明白这两人为什么顶着这张脸,原来是被叶落揍的。
可是现在不是两三个人,而是将近七十人,竟然都被她打趴了。
眼看叶落走到他面前,任少白腿一软,毫无骨气地跪下。
“老大,请您放过我,我以前不是故意欺负您的,我是、我是……”
叶落低头看他,“是什么?”
任少白额头布满冷汗,眼珠子乱飙,显然不敢如实说,又怕被她揍,最后咬了咬牙,“我是任家的人,你不能打我!”
“任家?”叶落看向游兰。
游兰道:“我们东洲有十大猎魔师世家,游家和任家都是其中之一。”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
就算是猎魔师世家,偶尔也会出一些术感不强的后代,这样的后代无法成为厉害的猎魔师,只能被丢到差班,等毕业后,被家族安排到一些安全又清闲的岗位,然后与家族安排的对象联姻,孕育拥有两家血脉的后代。
游兰和任少白都是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命运。
不过好些的是,游兰所在的游家是主家,任少白所在的任家是分家,彼此之间的身份还是有所不同的,游兰更受重视,任少白只是一个分家子弟。
叶落哦一声,毫不在意地道:“今天就算猎魔师协会的会长过来,我也要料理你们!”
说着,她一脚朝任少白扫过去。
任少白很快也成为那些躺倒在地的人之一。
现场站着的只有四人,叶落和游兰、黄毛、红毛。
叶落走过去,查看地上的人,听他们的声音叫得不够痛苦,一脚踹过去,她的技巧性很强,专门攻击人身体的关节处,分筋错骨,痛感十足。
在禹洲大陆,作为巫门的老祖宗,她除了吃吃喝喝外,也和巫门人学了不少巫门术法和镇尸、炼尸的活儿,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所以她对人体非常熟悉——应该说是尸体,不过都没差别啦。
察觉到她动手的原因后,地上的人马上发出极其痛苦的声音。
叶落神色愉悦,朝他们说:“这样就好听多啦。”
众人心中一松,觉得弄懂这女魔头的套路时,突然见她拎起一个人,一拳揍过去,那人惨叫出声,倒飞出去。
众人:!!!!这又是怎么了?
叶落一边走一边挑着人拎起来再揍一遍,好心地解释道:“你在厕所堵过我,将我锁在厕所里,用冷水泼我!你在值日时,将你的工作推给我,让我帮你干了一个学期的活!你在我倒垃圾时,将我的垃圾踹飞,还在旁边大声地笑……”
她说的都是很普通的欺负事件,都是他们心血来潮时所为。
当时他们肆意极了,却不知道都被她记得清清楚楚,今日一笔一笔地找回来。
记那些欺负过她、并且次数不少的人痛苦地闭上眼睛,悔恨不已。
如果知道有今日,他们一定不会做这种事,会将这女魔头当成老祖宗一样伺候得妥妥贴贴的。
那些欺负她次数不多的人则有几分欣喜。
只是这欣喜刚起,就听到她说:“我记得你们所有人都干扰过我的月末测试,害我已经有八次测试不合格,等我十次不合格,我就要被退学了。”
她幽幽地说:“你们的目的,其实是想逼我退学吧?”
众人:!!!!!
“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不回报呢?不急的,我会一个一个地来,我都记在心里呢。”叶落说着,又拎起一个人,朝他愉悦地笑了笑,下手却狠戾之极。
到最后,众人已经精神恍惚。
无法言喻的疼痛在身体蔓延,甚至腐蚀着精神,他们迷茫地想着:原来被欺负是这么痛苦的事吗?那他们平时欺负叶落时,她是不是也是如此?
他们为什么要欺负她呢?
就算有人暗示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抛开做人的原则和底线,去欺负一个无辜的人?
当被欺负的对象变成自己后,他们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此时此刻,他们希望有人能将他们救出去,让他们脱离这种痛苦,让他们的人格、尊严不再受欺辱。
许是上天听到他们的呐喊,救世主终于出现。
“你这是做什么?这是谁干的!”
咒术老师眼看即将下课,过来查看学生们练习咒术的情况,哪知道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地上躺了一地的学生。
这些学生一看就经历了非常可怕的暴力,让他们的精神都出现问题。
她又惊又怒,看向在场唯四站着的人。
“游兰,是不是你!”咒术老师显然认识游兰,也知道她的能力,第一个怀疑她。
游兰暗忖,要是自己有这么厉害,就不会待在21班,成为游家的耻辱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老师,不是我。”
“老师,是我干的!”叶落举起手,看起来乖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