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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仿佛漏了个大洞,暴雨一直持续不断。两人一雕站在狂风暴雨之中,任由泼洒的雨水冲刷。
他们不是没想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只是人倒霉起来,简直要命。野外能找到躲雨的地方就那几个,躲在树下会被雷劈,躲进山洞里,山洞会崩塌……
不得已,两人一雕只能披着雨衣,在大雨中跋涉。
“咪呜~”
小魔兽躲在魔雕的翅膀之下,倒是没有被雨淋到,只是先前山体崩塌的那一幕吓到它,紧紧地黏着魔雕,不敢离开它分毫。
魔雕体型大,也不在意这只躲到自己翅膀下的小东西。
暴雨噼哩叭啪地砸在身上,狂风吹个不停,地面上到处都是淹没膝盖的水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狂风掀飞,或者被地面奔腾的水流冲走。
幸好他们一行人都不是普通人,在暴风雨的夜晚跋涉,倒也没有太艰难。只是这种环境,仍是让生物本能地不喜,想躲开它们。
昀旸一只手紧紧地拉住叶落的手,叶落的另一只手揪着魔雕的翅膀,两人一雕在肆虐的流水中行走。
如此一走就是几个小时。
天渐渐地亮了。
但大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两人一雕走得虽然不算艰难,不过想找到躲雨之地,仍是有些困难。
大雨遮挡了视线,天地笼罩在朦胧的水幕之中,就算是视力极佳的昀旸,也无法分辩周围的环境。
不过他知道,这里是荒郊野岭,附近都没有人类的城镇村落,想要找个躲雨的地方,还须得继续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中跋涉。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叶落。
“落落,身体还能受得住吗?”
叶落转头看他,雨水从她的眼睛滑落,她仿佛没有感觉似的,“没事,我还可以!你如果不舒服,就变成猫,我抱你吧。”
昀旸笑了笑,只是这笑容被雨水遮住了。
“我没事,你忘记啦,我是圣级魔兽。”
只有圣级魔兽才能化成人形,他能在猫与人形之间转换,可见他的实力有多强。
这点恶劣的天气,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只是他担心她会受不住,冰冷的雨水、持续的低温,对于人类法师而言,并不是一个愉快的体验。
他拉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冰冷,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体温。
这让他总忍不住想要紧紧地将她搂到怀里,温暖她的身体,让她更像一个人。
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天亮走到天黑,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痕迹。
大雨下了三天,他们也在风雨中跋涉三天,终于在第三天的夜晚,看到黑暗中亮起的火光。
有火光就证明有人类。
昀旸拉着叶落的手,加快脚步,就连魔雕也不禁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他们很快就来到火光亮起的地方,这是一个村落,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村旁有一条河经过,因暴雨连绵不绝,河水上涨,差一点就要淹到村里的房子。
昀旸拉着叶落,挑了村中一家房子比较多的人家敲门。
“谁啊?”男主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昀旸朗声道:“我们是路过的人,雨下得太大,想进来顺借宿一晚,我们可以付魔石。”
村里的人还是很有安全意识,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他们开门,直到再三确认他们真的是路过的,终于打开门将他们迎进来。
当看到他们身边那只魔雕,撑着伞来开门的男主人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是我们养的魔雕,它不伤人的。”昀旸温声解释。
男主人听到这话,便知道这两位是法师,赶紧让他们进来。看到那只高大威猛的魔雕记时,他还是有些害怕,不敢靠近它。
魔雕的体型比较大,无法进入屋子里,叶落让它待在屋檐下,好歹也算能挡点雨。
小魔兽从魔雕的翅膀下钻出来,跟在叶落他们身后进屋。
叶落他们的到来惊动了这家人。
这家祖孙四代同堂,人口比较多,十分热闹,得知叶落他们是法师,神色变得恭敬,不敢待慢。
女主人很快就收拾一间客房给他们,等他们洗漱干净,将准备好的热腾腾的汤面端上来。
“谢谢。”叶落朝女主人道谢。
女主人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身形微胖,笑起来很温暖,“法师大人不必谢,这是应该的!还有您那只魔雕,不知要不要为它准备一些吃食?”
她有些忐忑,作为普通人,他们很少近距离接触魔兽,更不用说给魔兽准备什么吃的。
“不用,我们有准备。”
换上干净的衣服,吃完汤面,整个人都暖和惬意起来。
在风雨中跋涉三天,就算叶落感觉不到疲惫,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雨水,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她更喜欢阳光、清风、雨露和花香,并不喜欢阴雨连绵的天气。
两人从魔力袋取出烤肉去投喂魔雕和小魔兽,喂饱它们后,便去客房休息。
做完这些,夜更深了。
两人躺到床上,昀旸搂着叶落,亲了亲她的眼睑、鼻子和嘴唇,温声道:“这三天可真倒霉呢。”
叶落纠正:“是我倒霉,你们受我连累。”
昀旸微微扬眉。
他和叶落在一起的这三个月,不是没察觉到她比普通人更倒霉,只是她的实力摆在那里,那些倒霉事不算什么,她都能化解。只是他没想到,人倒霉起来,会有那么多种方式,就像这天气变化,并不是拥有强大的实力就能避开的。
就算是圣级法师,也没办法控制天会不会下雨。
“为什么?”昀旸问,神色有些不愉。
“不知道。”叶落在他怀里调整一个舒服的位置,眼皮微垂,昏昏欲睡,“从出生时就这样了,小时候还好,最多只是受点皮肉伤,长大后才变本加厉起来……”
昀旸抿起嘴唇,知道这事不正常。
就算人再倒霉,也有个限度,放在她身上,明显就不一样。
看来得找个时间回瀚海魔林一趟,最好能找出解决之法,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倒霉下去。
就算她说自己不会轻易死,他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这样的苦?
昀旸想着,低头看到怀里人沉睡的模样。
睡着的她神色安恬柔和,弱化那股霜雪般的冰冷和无绪,格外的可爱,黑色浓密的头发堆云般披散在枕边,五官秾丽的脸庞是这世间极艳的风景,惹人遐思衷情。
这样的她,怎不教他喜爱呢。
后半夜,下了三天的暴雨渐渐地平息。
等到天亮,雨终于停歇,乌云散去,太阳从云层出现,除驱雨水带来的阴冷气息。
天气很快就转为明媚晴朗。
叶落醒来时,听到外面传来小孩子欢快的叫声,还有魔雕咕咕咕的声音。
睁开眼,便看到倚在床头的男人,她的脸贴在他的腰腹旁,能感觉到那衣服下属于男人结实的腹肌。
叶落忍不住摸了一把。
他的脸蛋浮现几分红晕,那双明净的眼眸似乎蒙上什么,声音却很清朗温和,“落落,早安。”
叶落爬起来,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每次看到这男人清隽干净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亲他,对他做点什么记。
昀旸含笑地搂着她加深这个吻,直到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稳,终于放开她,拉着她起床。
两人打理好自己后,走出客房。
这一家人都在,当看到两人一起出现,不免怔了怔。
昨晚光线太暗,加上知道他们是法师,没敢多看,是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位法师竟然长得如此出众好看,站在一起,宛若一对壁人。
“昨晚打扰你们了。”昀旸含笑说,彬彬有礼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不、不必客气!”
男主人结结巴巴地说,忍不住又看他一眼,昀旸虽然像个矜贵的世家公子,但他的气质太干净,让人无形间放下防备,很容易就相信他是一个格外美好的存在。
如果人类知道他其实是个人形魔兽,估计会吓得面无血色吧。
女主人已经准备好早餐,请他们过来吃早餐。
叶落刚坐下,就看到魔雕从外面探头进来,在它的翅膀上,还挂着两个三四岁的男孩子。
看到这一幕,男主人的脸色顿时变了,紧张地叱道:“你们这两个……还不赶紧下来!”他又赶紧对叶落他们说,“这是我的两个小儿子,他们不懂事,请法师大人别见怪!”
见两个孩子被父亲的态度吓到,叶落开口:“放心,魔雕不会伤人的,它很听话。”
男主人尴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他知道法师的魔雕不会伤人,只是怕两个孩子爬到魔雕身上,得罪了法师。
他听说法师契约的魔兽是他们的伙伴,很多法师并不喜欢其他人碰自己的伙伴。
魔雕朝男主人咕咕地叫了一声,翅膀一展,将两个被吓到的孩子拢到自己的翅膀之下,明显然护着他们。
男主人其实也不想喝斥孩子,见叶落和昀旸都不在意,便也没再管。
吃早餐的时候,昀旸终于询问清楚这村子所在位置。
这里是大河村,附近有一个镇子,镇子再过去就是百邑城,坐马车的话,约莫需要三个小时就能抵达百邑城。
昀旸又问:“不知你们村里可有马车,麻烦送我们去百邑城一趟。”
男主人道:“我们村里没有马车,镇上倒是有,你们可以去租一辆。”
“你们去镇里一般坐什么?”昀旸仿佛很好奇。
男主人笑道:“我们乡下人不讲究,一般都是走路去的,也不算太远,走上一个多小时就到。如果我们要带的东西多,可以坐牛车过去。”
这个世界的村镇很多都是维持着几百年前落后的生活方式,很多交通工具并不普及到村镇,只有大城市和一些火车经过的站点,才能看到机械化的交通工具。
昀旸便拜托男主人去找辆牛车,帮忙送他们去镇上。
“我们昨晚在风雨中赶路,有些累着了,便想歇息会儿。”
听他如此解释,男主人没有多想,很乐意为法师服务,便去向人借牛车。
他们吃完早餐后,男主人也将牛车借回来。
看到那辆简陋的牛车,叶落难得露出几分奇异之色,大概是她活了几百年,还没有坐过这么简陋的交通工具。
感觉挺新奇的。
昀旸握着她的手,柔声说:“落落,先委屈你了。”
他对她的运气也琢磨出一点东西,知道她的霉运从来只霉自己,从来不会连累旁人,若是有人与她同行,她的路途会顺畅许多。
叶落其实觉得无所谓,就算再倒霉,她也不会死,只是看他难受的模样,她没有拒绝。
离开时,叶落从魔力袋里取出十几颗魔石递给女主人,“昨晚多谢你们,这是报酬。”
女主人记有些傻,回过神后紧张地推辞,“法师大人,这太多了,我们也没做什么……”
只是收留他们过个夜,再给他们提供热水洗漱和一些粗茶淡饭,一块魔石都嫌多,更何况是十几块。
这些魔石他们收得亏心。
“没事,我魔石多。”叶落一本正经地说。
男女主人:“……”
最后他们只能被迫收下,男主人晕晕乎乎地驾车送他们去镇里。
魔雕飞在天空,在前方带路,小魔兽被叶落抱着,身上的毛都被她撸掉不少,生无可恋地摊在那里。
“怎么掉毛了?难道是要换毛?”叶落不解地将手指间的猫毛取下。
昀旸轻飘飘地看一眼那只小魔兽,“它还不到换毛的时候,是太脆弱了,毛挂不住。”
叶落:“……”意思是她的手劲太大了?
“可是你从来不掉毛。”她抗议地说,明明她每个世界都撸过猫,他从来没有掉过毛,可见她还是很温柔的。
昀旸闷笑一声,“所以还是我比较好,是吧?”
叶落想了想,一只随便她撸不会掉毛的猫,确实比会掉毛的要省心。
于是她点点头,决定以后还是少撸这些会掉毛的动物,不然每次撸完手上沾了一堆毛,她很担心会将它们撸秃了。
驾车的男主人不明所以,这位法师姑娘撸猫掉毛,和法师公子有什么关系吗?
牛车到了镇上,叶落和昀旸便下车。
他们谢过男主人,同他告别,去镇里租辆马车,连车夫都一起租了,继续前往百邑城。
晌午时分,他们终于顺利地抵达百邑城。
百邑城是一座三线城市,不过因为是交通要道,有火车经过,比很多三线城市都要繁华,
叶落决定还是坐火车去陵安城,以免又遇到暴风雨之类的。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她不想让昀旸跟着自己一起倒霉。
他们买了下午的火车票,吃过午饭就去车站等火车到站。
这是昀旸第一次进入人类的城市,他随意地看了几眼,便淡定地收回目光,似乎对人类城市一点也不好奇。
叶落问:“你要逛逛人类的城市吗?等到了陵安城,我再带你去逛逛。”
昀旸笑着应一声好。
他很喜欢她这种将自己放在心里的态度,证明她是在乎他的,他对她确实是最特殊的,不管她有没有人类的感情。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陵安城。
走出车站,看到陵安城热闹的街道,叶落感觉到属于原主的记忆呼啸而来,让她能更清晰地了解到这座城市。
看来原主很在意自己曾经出生、成长的地方。
“落落?”昀旸看向她,发现她神色间的怔然。
叶落道了一声没事,拦了一辆三轮车,和他一起坐上车,朝车夫道:“麻烦送我们到轩玉大街北巷,谢谢。”
车夫看了他们一眼,语带敬重,“两位是叶家的人?”
“是的。”
轩玉大街北巷是叶家的地盘,只要报上这个地名,便知道是哪里。
三轮车的速度不算快,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轩玉大街北巷,远远的便能看到伫立在巷子前中央的一尊人体雕像,从那雕像的模样看不出是谁。
不过陵安城里的人都知道,这雕像是叶家的一位先祖,叶家建立之初,这雕像就存在了。
三轮车在巷口停下。
叶落付了车费,带着昀旸朝巷子走进去。
巷子很安静,铺着极具古韵的青石板,从两边的围墙能看到高大青翠的树影,以及攀爬在墙头的藤蔓,盛开着一朵朵紫色的小花。
一阵清风拂来,送记来清幽的花香,令人迷醉。
叶落闻着那花香,说道:“以前很喜欢走这里,特别是夏天的时候,花香很迷人。”
她说的是原主,原主喜欢一个人安静地走在这条巷子里,就算偶尔会因霉运不小心摔倒受伤,也甘之如饴。
昀旸含笑道:“瀚海魔林里有比这里更好看的风景,更迷人的花香。”
“那我以后和你一起去看看。”叶落如此说。
昀旸眯着眼睛笑起来,笑容干净纯粹,有种无法形容的明亮愉快,叫人无法移开目光。
叶落心想,这个世界的魂使似乎更纯粹,大概是因这他在这里,是一只魔兽的原因,没有和居心叵测的人类打交道的魔兽,总是比较纯粹的。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魂使,总能牵动着她的心。
来到巷子的尽头,这里有一扇门。
这门一看就不是正门,而是这条巷子的偏门。
叶落前去敲门。
一会儿后,终于有人过来应门,开门的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也是叶家的仆人。
这个世界的很多豪门世家都沿续着几百年前的习俗,养着不少仆从,这些仆从大多数都是家生子,一生的荣耀都系在豪门。
门房看到叶落时吃了一惊,“十三小姐?”
叶落嗯一声,拉着昀旸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