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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坠楼了!”随着不知是谁的一声尖叫,中大医院一楼的许多人都跑出来了。
坠楼的地点就在医院的大门口,叶晋的心蓦然一沉,浑身像是瞬间浸落在了冰海里,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让他顾不得与林昕薇多说,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啧啧不已,赶来的医生在试过陈二狗的颈部脉膊之后,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示意护士取一块白床单过来遮掩。
陈二狗的颈部折断了,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天际,似乎在控诉着世事无常,上一秒还在幸福中沉浸,下一刻就不得不面对死亡。
叶晋站在人群中,盯着陈二狗的尸体,胸口有股不知名的情绪起伏不定,并不只是单纯的怒意而已,他恨,恨自己为什么两世为人,居然还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相信这个世界的所谓游戏规则,或者说,一直以来的顺利让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无论你是不是人生的主角,都有些事情不会围着你的心意而转动,相反,总有些令人极其无奈的变故发生,这才构成了完整的,不可预知的人生。
叶晋脑海中胡思乱想,心绪乱到无法平静。最后,他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轻轻的分开人群,走到了陈二狗的尸体面前。
蹲下身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陈二狗浸血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半袋皱皱巴巴的香烟,叶晋将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充分感受着烟雾进入肺中的些微刺激。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平静的缘故,围观的人们并没有咶噪,相反,许多人从这少年不寻常的动作之中,反而体会到了些莫名的情绪。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一种生与死相隔的微妙感觉,回荡在许多人心中,虽然这少年表现得并不是很悲伤,但是却令人触情生景,让人能深深的感受到他的痛苦。
直到一行人从医院大门出来的时候,叶晋的眼神蓦然明亮了起来,再也掩饰不住胸中恨意。
来的人是叶局和他手下的一票警察。
“全都散了,警察办案,不许围观!”随着生硬的喝声将人群渐渐驱散,围在陈二狗尸体旁的只剩下警察和叶晋了。
叶晋仍然叨着那根烟,半蹲在地上,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叶局走上前来,一脸戏谑的笑容,说道:“真不好意思,叶晋同志,你的朋友突然发了羊癲疯,几个人都按不住,被他从楼上跳下来了,我给你赔个不是了。”
“为什么?他跟你有仇?还是因为我?”叶晋压低声音问道。
叶局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肥肚腩,笑道:“这些事情就不是你操心的了,反正人已经死了,如果识相的话,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是京守备的编外人员,只要不主动找事,我们也懒得找你的麻烦。”
“我要是不识相呢?”叶晋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对方。
叶局笑了,周围的警察们纷纷掏出枪械,全方位包围住了叶晋。
“小伙子,年轻人一口气咽不下去很正常,不过性命只有一次,冲动是没有意义的。收起你那些无谓的正义感吧!我知道你和这死鬼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的。而且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京守备的编外人员就可以插手这件事么?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我的本家小兄弟!”
听到对方的讽刺,叶晋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这么说,你也只是办事的一条狗而已!我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这很好!”
叶局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气氛不对,脸上的表情变得异样了起来,刚想后退,忽然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发觉自己已经很诡异的双脚离地了。
叶晋盛怒之下不动则已,一动冲天,一个箭步冲至叶局身侧,单手将这个接近一百八十斤的胖子提了起来,就这么将他当作一只大肉盾,舞动了起来。
周围的警察们虽然持枪在手,可谁又见过这样凶猛的阵势,对方动作快得无以伦比,而且最要命的是一动手就把自家领导拎在手里,投鼠忌器之下,谁敢真个开枪啊!
也就在周围众人一犹豫的功夫,叶晋已经抡着胖子局长使出了一式夜战八方藏刀式,以人躯为刀,带着满腔的恨意,斩向了四面八方。
砰!嘭!咔嚓!连续不断的撞击声传来,伴随着惨叫声。叶晋手里的那胖子局长仿佛变成了人型火车头,以难以想像的高速撞入人群,将他的手下撞得七零八落,沾着非伤即死。作为直接冲撞物的他,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几下功夫,已经浑身淤血,不成人形了。
隔着老远围观的人群全都沸腾了,震惊了!
从来没见过如此暴力的群殴方式,一个人倒提着另一个人,像挥舞着攻城锤般的拍打着一群人。便衣警察们被砸得东倒西歪,骨折肉伤,纷纷倒地,转眼间已经是哀嚎遍野,没一个能站得起来了的。
至于被叶晋当作攻城锤使的那位叶局,这会也已经是头破血流,奄奄一息了。
叶晋在确定了没有人有能力开黑枪之后,将手中的这位人型战锤朝地上重重的一顿。
这一摔至少又断了两条肋骨,大量血沫从叶局的大嘴里吐了出来,他倒地的位置,正好和陈二狗的方向一致,两人居然瞧了个对眼。
叶局此刻一脸艰难的望着叶晋,他的眼神中更多的却是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局面会一下子逆转,明明是自己位高权重,又有大人物在后面撑腰,而且自己还带了这么多护卫,居然,居然落到如此的下场。这少年难道是妖怪么?叶局终于明白了,自己和人家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正因为形势估计不足,所以才会落得如此惨败。
叶晋蹲下身子,仍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沉声说道:“我从来都没说过要靠京守备,我只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
叶局眯起已经肿得不成人样的眼睛,一脸呆滞的望着叶晋,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等于给自己的政治生命划下了句号,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受伤再重也没什么,只要自己的屁股还在位置上,就比什么都重要。
叶晋见对方不肯配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还是痛快些说吧!你今天必死无疑,说出来可以少受些痛苦。你也要为你的家人着想,你这么大的官儿,家里资料什么的肯定很容易查到,虽然我没兴趣赶尽杀绝,不过跑一趟能消消火的话,还是可以试试的。”
叶晋故意这般说话,是借着刚才发飚的威势,把自己在这些官儿心中打造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凶徒,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些当官的家伙,不怕好人,就怕恶人。
叶局听到自己今日必死,已经吓到浑身一哆嗦了,再听到叶晋说要收拾他的家人,顿时不寒而栗起来。
“你,你不要杀我!我只是办事的人而已!本家兄弟,老哥我劝你一句,收手吧!你就算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体系的。我跟你无冤无仇,而且也没招惹你,你又何必这样做呢?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闹了一场消消气,我们以后各不相干!好吗?”叶局苦苦哀求,完全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
“你不说?”叶晋狠狠一脚踩在对方的肥手之上,力道之大,几乎将肉掌整个踏进了水泥地面里,疼得叶局两眼翻白,浑身抖个不停。
偏巧在这时,叶晋身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喂,情况怎么样?”是林腾打过来的电话,叶晋听电话的时候沉稳异常,丝毫没有半点紧张。
“查到了,搞事的是福山市公安局长叶茂中,那几个黑警全都招了。道上的朋友很给面子,已经派人去他家附近盯着了,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
“好!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准备一下,明早带林昕薇先回香港。”
叶晋说完之后关了电话,然后对着趴在地上的叶局,什么话也没有讲。
叶局当然听到了刚才的通话内容,这胖子一下子有精神了,用嘶哑的声音冲着叶晋嚷道:“不是我,不是我主使的。我又不认得那两个苦哈哈,我只是受人之托,你不能全栽在我身上!”
“时间不多了,要我去问候你家人么?对了,刚巧我在国外也有一些关系,如果你还有什么儿子女儿在国外的话,我也肯定能查到。是在香港转的机吧?”
叶晋心如止水,抓住一切可能打击到对方的机会,句句都刺到了对方心里。
叶局脸上终于出现了绝望的神情,他开始相信,面前的这个怪物,不止是武力惊人,而且还有很强的背景和势力,像这样的人物,怎么偏偏会这么倒霉被自己遇上。刚刚听到的香港的字眼,还有对方已经查到了自己的身份和地址,最重要的是对方毫不避忌让自己听到,都说明了一件事,这个疯子是真的要在这里解决掉自己。叶局心中越是盘算越是惊惧,一股对求活的渴望已经完全蒙蔽了他的理智,他终于从一个官员回归到了一个人的心态,无论如何,先活下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