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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兴家和裴兴良两兄弟回南河村的时候,两人都是哭丧着脸,蓬头垢面,想来这次去找裴兴才是没少受罪,只是折腾了好些时候,两人还是没有找到裴兴才的人,倒是带回了一件破烂的外衫和一只有好几个破洞的布鞋。
衣服和鞋虽然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可徐氏看到这东西后,立马就大哭起来,别人也许认不出,可她却是一眼就知道那是裴兴才穿着出门的,衣服是她亲手缝制的,鞋子也是她一手做的。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兴才啊,你怎么能丢下你老子娘不管了,你赶紧回来啊……”朱氏是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捶着地,看得旁人也心酸不已,泪水涟涟。
朱氏之前就差点哭晕过去,这会看到她又这样哭起来,裴正连忍不住皱了皱每天,直接叫儿媳妇把她扶着送进房里,觉得她这样子太失体面,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裴正连这么一吩咐,林氏和姜氏连劝着将朱氏扶着进了房间,此后,裴正连一直坐在堂屋内抽着旱烟,一声不吭,而徐氏和裴思静母女两已经哭得死去活来,反倒是裴志恒冷静许多,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裴家屋前围了不少村里的老乡,得知裴兴才真的死无全尸,甚至传说是被恶狼野狗分尸吃了,各个唏嘘不已,对徐氏一家更是同情万分,孤儿寡母的,日后的生活肯定艰难,尤其裴志恒身子还没好全,依旧需要吃些温补的药补养,也得费不少钱。
杨氏没到南河村的时候,是有一肚子安慰的话想对杨氏说,可这会看到她现在伤心欲绝地样子,顿时不知如何开口。
亲人离世的痛苦,在杨氏她十岁多的时候就已经深刻休会到,而且那时候的她比起徐氏更加绝望,世间突然只剩下自己一人,真的是孤苦一人,就是现在想想,杨氏都会心痛。
杨氏默默地在旁边递帕子给徐氏,裴永平则去找裴兴家和裴兴良,几人兄弟一场,如今裴兴才出意外,他们三个往后自然也要多承担徐氏以及裴兴才儿女的生活。
出门在外,最忌讳的就是客死他乡,而裴兴才在南河村的人看来,更是可怜,竟然尸骨无存,连回归故里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心存希望的找寻与等待,如今全都落空,虽然心底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可当事情真的来临后,众人还是忍不住的难受,就连裴湘湘这个穿越来就没见过裴兴才一面的,现在看到大家伙悲伤的模样,心底也是难受得紧。
虽说裴兴才人没找到,但为了让裴兴才灵魂得以安息,裴正连打算大办一下裴兴才的丧礼,先按照南河村的习俗请道士做道场,结束后,再请一些和尚过来念经,给裴兴才超度。
裴兴才自幼不受裴正连喜欢,直到开始赚钱,成家立业后,裴正连才开始对他另眼相待,但没想到刚重视他几年,就出了这么个意外。
裴正连想大办葬礼,一来是他也心疼这个儿子,二来也是为了弥补这么多年来,他对这个儿子的忽视与亏欠。
裴正连决定好之后,其余的事情就是由裴兴家,裴永平和裴兴良三兄弟去办,通知亲人过来参加丧礼,然后去青阳镇采买需要的东西。
不过请道场的话,得先安札灵堂,这个需要请村里人帮忙,而请人做这些的时候,需要死者的后人一个个上门磕头去请,只是考虑到裴志恒的身体情况,于是磕头请人的事情,最终落在了裴志华的身上。
裴志华原本是不想去的,不过是裴正连亲自发话,无奈之下,只好哭丧着一张脸出去,幸好村里人也没太注意,都以为他是因为叔叔离世,难受,所以脸色才不好看。
请的男人过来干力气活,但烧茶端水款待来客的事情,这些比较心细的事情则需要女人们来干,同样也需要去村里请人,徐氏自己是没办法去了,于是裴湘湘陪着杨氏一起,挨家挨户去说一声。
灵堂很快就搭建好了,而道场先生们也都到齐了,当天下午,裴家门口就搭了一个大棚,棚里道场先生们已经敲锣打鼓唱诺起来,这场景对裴湘湘来说并不陌生,在她小时候,她老家遇到白事也跟这样差不多。
因着没找到裴兴才尸首,棺材里放置的除了裴兴家和裴兴良带回来的那件破烂的外衫和布鞋,徐氏又找了好些件裴兴才在的时候喜欢穿的衣服和鞋袜,然后整理好,一块放进棺材,这也是按照当地的习俗,做一个衣冠冢。
裴兴才的事情,如今周边的人也算是都听说了,好在各家亲戚住得也不远,因此得到消息后,也都陆续过来,来人都是一人带一挂鞭炮,到裴家就点着鞭炮,每到这个时候,裴志华就代替裴志恒去给来客磕一个头,而管茶水的妇人则端茶过来。
忙了一下午,到天快黑的时候,厨房里的师傅们也已经备好饭菜,大棚里开始摆开桌子,然后宴请村里的老乡以及远道而来的亲戚,客人。
因着是第一天,晚上的饭菜准备得也挺仓促,一桌十个人,也只有六七道菜,不过份量都挺足的。
在大家伙吃饭的时候,裴正连把裴家几房的人都召集在一起,准备开会商量明天以后的事情安排。
人一到齐,裴正连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裴湘湘身上,然后开口道,“湘湘,你二叔也不容易,就这么走了,咱们也得给他一个体面,对不对?”
裴正连这话一出,裴湘湘心底就开始犯嘀咕,猜着是不是又让她拿钱,不然,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在,却唯独对她这么一个未成年女孩说这样颇有深意的话。
虽然不清楚裴正连最终目的,裴湘湘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给死人花太多的钱并没实际意义,倒不如把钱省着花在死者后人,比如徐氏,裴思静和裴志恒身上,但她也知道裴正连肯定不会这么想,再者裴兴才生前确实也不容易,也该让他风光地走。
见裴湘湘点头,裴正连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嗯,既然你也点头了,那这样,明儿午饭和晚饭加两个菜,一个辣椒,一个富贵如意果,这两个是稀罕物,每桌都上这两道菜,肯定有面子。”
只是,裴正连这话一出,裴湘湘还没吱声,裴思静却先跳出来开口道,“不行,那些可是要卖钱的。”
裴思静这话也是裴湘湘心中所想,尤其是菜地里的西红柿和辣椒,裴湘湘为了支援徐氏一家,已经直接转手给裴思静,让她直接卖钱,回头再按照一个低价给裴湘湘本钱。
裴正连没有想到,第一个反对他的竟然会是裴思静,他当即用力猛拍桌子,然后冲着裴思静呵斥道,“你说什么呢,你这个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