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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许效同一向是看得很明白的,以前的刑部大牢因为经常要关押一些超级重犯,所以朝廷特设了一名三品高官来主管,用意是震慑一下牢中的犯人,但后来设了天牢,一些震动朝纲的超级重犯的关押地点都“转移阵地”了,刑部大牢的作用便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本来这个右待郞之位是可以裁撤掉的,但延续了几百年的传统岂是说变就变的,所以,许效同在这形同闲官的位置也留了下来,而且一呆就是将近八年。
八年不算短了,眼看刑部尚书杜禀新都要告老返乡了,他还是在这个位置上磨磨叽叽的,毫无荣升的迹象。
几乎所有人都看好蔡连城会在刑部尚书杜禀新致仕之后,执掌刑部,不仅是因为蔡连城的能力和资历,更是因为他那个好老爹——蔡洵。
现在的朝堂之上,蔡洵打个喷嚏都要让一大帮子人跟着伤风,许效同算老几,能跟蔡洵的儿子争尚书之位?!
他对于这一点,是看得更加清楚明白的。所以他基本上也就死心了,死心塌地准备继续在这牢里做他的高级牢头。
直至有一天,否极泰来,终于也有人跟他说:“我们想捧你做刑部尚书!”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在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后,他似乎也愿意相信,梦也是会有成真的那一天的。
来人他其实认识,是当今刑部尚书杜禀新的管家,也姓杜,平日里所有人都叫他杜管家。
杜管家特地来到他家里,跟他说:现在的刑部尚书杜禀新杜大人想捧你做下一任的刑部尚书。杜管家在杜府中地位特殊,有时说的话就跟杜禀新亲自说的一样,所以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象遗嘱里写明了许效同是继承人一样,是比较靠谱的。
许效同朝中无人,任凭他才高八斗。妙笔生花,也只混了个待郞。而杜禀新的后台,他是知道的,他以前一直想跟着杜禀新混。但杜禀新一直就把他当成空气一样,根本不带他玩,现在临老快退休了,却反倒想起他来了。
许效同明白杜禀新必定是有求于他,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所以他很知趣地问起了杜管家。
杜管家也是明白人。他小心地凑近许效同,把刑部尚书杜禀新的愿望说了一下:“老爷想许大人您帮他审一审蔡月如!”
“审蔡月如?!这个可是难办啊……,段大人已经严令刑部不许插手了,这个……”许效同一再沉吟,显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模样。【ㄨ】
杜管家也是八面玲珑之人,岂能不知道许效同的言下之意,便笑着递给他一个匣子道:“许大人,您管着刑部大牢,有许多事情插手过问,都是顺理成章的份内之事。甭说是段大人,就算尚书省的蔡相来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
许效同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还有一本册子。他捏起那张银票,眯起眼睛看着管家问道:“这个……”
管家笑道:“这是老爷给许大人您的。”
上司让下属给他办点事,本来是天经地意的事情,可是现在居然连大张的银票都整出来了,这该是有多棘手的麻烦事啊!许效同心里犯起了嘀咕。脸上阴睛不定,手里捏着那张银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幸好就在这时,管家说话了,果然不愧是尚书府内多年的管事人了。话一出口,就戳中了许效同的心田,只听他说道:“许大人不必担心,这件事非常容易办,只需要许大人给蔡月如带去这本册子,让她写下一些字。然后再将这本册子带回就可以了。”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把册子拿了出来,翻开给许效同看,只见这本册子除了封面的锦布上锈着一只貔貅外,内页都是空白的。
许效同心中疑云大起,便问道:“这一本空白的册子,便是部堂大人要我带给蔡月如的?却不知要蔡月如在这上面写些什么?”
“许大人只需告诉蔡月如:外面一切安好,要想更加平安,便把你知道的写下吧。她自会明白,也会在这册子上写下她想写的东西了。”杜管家对许效同道。
“就只跟她说这句话,便可以了?!”许效同狐疑地道。
“正是,不过许大人切记,一定要先把这本册子交给蔡月如后,再跟她说这句话。她才会明白的,否则无论许大人与她说什么,都是白搭的。”管家慎重地提醒许效同。
许效同盯着管家道:“却不知她会在这册子上写些什么呢?杜管家!”
杜管家笑得象个狡猾的狐狸似的道:“许大人,有些钱银方面的收益,有时是不方便示诸众人的。蔡月如知道一些银子的藏匿之处,她见了册子后,自会乖乖地写在上面。到时,许大人只需将册子带回来便可以了。其余的事情,您就一概不用管,不用过问了,事成之后,老爷自会在吏部面前力荐您做为下任的刑部尚书。”
许效同对于官场的迎来送往早就习以为常了,知道每个身居高位之人花销都很大,如果在办差之余不琢磨些额外捞钱的门道,光凭一份俸禄饷银,那是连下面办事之人吃饭钱都不够的,杜禀新身居刑部尚书之职十多年,而蔡月如则在都城官场里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两人勾搭在一块,合作赚些银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必是蔡月如入狱了,生死未定,杜禀新便着急想知道两人合伙赚的银子藏在哪了!
想到这里,许效同也释然了,只是带个话,不用担风险,便能得到这么多好处,何乐而不为呢?他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杜管家见他满口答应,脸上也笑开了花,便继续问道:“不知许大人会在何时去审问蔡月如呢?”
许效同沉吟道:“这几日便可以安排了,还要看段大人那边是否有提审。”
杜管家面色一肃道:“许大人,这件事马上就得办了,老爷说了,明天上午便要结果,否则……”
许效同眼睛一瞪,讶然道:“这么急?!”
杜管家叹道:“许大人,银子可不等人啊。我们也没办法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