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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师太口中喊了一声:“师兄…”便纵身向着苍海先生仆倒的地方飞掠而起。
不待她到达,却见在远处松散的灰土中,苍海先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全身衣袍碎烂,目光呆滞地看着红鸾师太来到他身旁,嘴角嗫嗫地仿似想说一些话,但却因全身脱力无法说出口。
红鸾师太何曾见过大师兄如此狼狈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楚,竟有些想流泪,她扶着苍海先生,看着段千仇恨声道:“若我师兄有什么事,贫尼也想向段大人讨教一二。”
段千仇淡淡地说道:“段某随时恭候!”
他说话的时候,朝杨恒和蓝玉先生走去。蓝玉先生见状,朝段千仇一抬手,一堵气墙便隔在了他们三人之间。
段千仇只觉一股压迫之感由那面气墙源源不断地发散开来,令自己还正在修复而无法全力催动真气的经脉非常难受。他死命地忍着全身的剧痛,适时地在气墙前停住了脚步,装做若无其事地道:“皇上,段某有几句话想问您,不知皇上可有兴趣听听?”
杨恒眼中冷光一闪,道:“千仇有话请说,朕听着呢!”
“皇上为什么想杀我?”
杨恒强笑道:“朕又怎会想杀你,千仇你不要误会。”
段千仇哀叹一声道:“皇上富有四海,权倾天下,一怒则血流千里,段某不过一介蚁民,无权无势,纵然死了,也只不过在荒野徒添一座孤坟而已,皇上又何必对我撒谎呢?”
杨恒面色一转,变得极为阴沉,只听他道:“天问教的少主!段大人你又岂止是一介蚁民那么简单?”
一听到天问教三个字,段千仇终于知道杨恒为什么对他起杀心了!
他是段玉皇的孙子,这点毋庸置疑,但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天问教的人,起码到现在为止,天问教的所有事情他都不曾参与,但在外人眼中,却绝非如此,尤其对于杨恒来说,天问教的存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江湖帮派的概念了。天问教现在的势力横亘整个大靖朝,在许多朝廷势力到达不了的偏僻地方,天问教甚至已经开始统御民众,做起了本应是官府衙门才可以做的事情。
这样的作为,朝廷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久之前,段千仇作为天问教少教主的消息在天问教各大分舵不胫而走,虽然在江湖中还未流传开来,但做为藏匿多年,新近才突然崛起的天问教,由于冒尖势头太快,已经被朝廷盯上,段千仇被杨恒猜忌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段千仇没有分辩,对于即成事实的东西,他知道辩之无益。
杨恒见他默然,便说道:“朕今天约见你,本来只是想求证一下,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无此必要了。”
段千仇笑道:“少教主也罢,段大人也罢,段某在这世上,本就不在意这些身外之名,不过如果皇上非要觉得我段千仇想跟你抢东西的话,那么也请自便吧,段某少陪了。”他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杨恒见了,一声怒喝道:“段千仇,朕乃天命所归的真命天子,统御万邦,在朕面前你胆敢如此无礼,难道真的想造反吗?”
段千仇回身冷笑道:“皇上,草民如若想反,早就反了,又何须等到今日。不过皇上也最好不要再逼我,草民的性子最是犟了,别人要我往东,我偏要往西,而且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们一场君臣,你做你的万古贤君,我做我的蝼蚁小民,各安其所,各得其乐,最好从此相忘于江湖!”
他说完这一句话,大踏步地朝他的马车走去,没有回头。但他的背上其实已经沁出了冷汗,因为如果杨恒真的恼羞成怒,令岁寒三友余下的两个人前来狙杀自己的话,自己活下去的机率实在不高。
幸好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因为杨恒也是惊怒未定,段千仇强大无匹信心和气势震慑到了场中的每一个人,包括蓝玉先生在内,都弄不清楚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段千仇上了马车,对着走了过来的赤虎等人说道:“走吧,我们回府。”
马车慢悠悠地沿着天香茶园中的石径离开了茶场,独离下杨恒四人还在原地发怔。
杨恒看着段千仇的马车慢慢地消逝在自己视线中,眼神中的神采一黯,问蓝玉先生道:“如若要杀他,你有几成把握?”
蓝玉先生神情严肃地道:“一成都没有!”
“唉,也罢,随他去吧……”杨恒黯然道。
……
走了一会,即将转入去烨煌城的岔路口了,在马车上的段千仇忽地对赤虎道:“赤虎,我们不回城去了。你们几人带着马车直接回到梅方旧宅之中,告知大伙收拾行装,立即秘密撤到哀牢山中梅庄中人之前藏身的那个洞穴,到时我自会安排人来接你们。”
赤虎问道:“公子,那你呢?”
段千仇道:“我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告知他们,朝廷要动手了。”
赤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也不用再问了,因为段千仇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段千仇离开赤虎他们,来到了烨煌城外一处河岸边的客栈。
客栈门外连招牌都没有。
此处本就人迹稀少,在阳光猛照之下,店内自然也就是门可罗雀了。
店内的陈设挺破旧的,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个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段千仇走进去后,他也毫无反应。
段千仇在柜台上敲了敲,小二睡得两眼惺忪,听得响声,抬起头,见有客人,便嘟哝着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我要见人,一个不死不活,不知来自何地,去向何处,不知山水为何物的活死人。”段千仇仿似念咒语地说了一串看似毫无关联的话。
小二听了,睡意全消,他答道:“本店没有活死人,但有天地人,不知客官要的是哪一个?”
“那就要问天了。”段千仇道。
小二听罢,躬身行礼道:“总舵外三堂,孙胜,未知尊驾是何人?”
“我是段千仇,要面见教主。”段千仇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