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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衣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普渡慈航忽地问道:“你和我都是相熟之人了,你何必还戴着头罩呢?”
“因为我稍后还要去见其他人。其他一些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真面目的人。”黑衣人道。
普渡慈航听罢,竟罕有地笑了笑说道:“嗯,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知道了你真面目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黑衣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圣师不也知道了我的真面目吗,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是我运气比较好。”普渡慈航道。
“那希望你这几天的运气也要好一些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要杀的人,太过危险,除了祈求运气好一点之外……也只能再祈求运气再好一点了。”
“如此说来,这个人听上去好象是皇帝一样了。”普渡慈航道。
“他不是皇帝,但也差不多了。”黑衣人说罢,身形一闪,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普渡慈航打开黑衣人交给他的那张纸,借着一点星光,只见纸上有许多字,开头写着:今夜,子时,乌夜镇天星堡。
普渡慈航抬头望天,月在当空。离子时,仅有半个时辰了而已!
而乌夜镇离这里还有近百里!
午夜狂奔,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种折磨。不过对于普渡慈般来说,是一种享受,他很喜欢那种深夜的凉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就象无拘无束的自由一样令人心旷神怡。在烨煌城,每当夜阑人静的时候,他都很享受那种在月下飞行的感觉。
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和尚,从来都不是,只不过世人觉得他是而已,这也是让他最痛苦的地方。
普渡慈航接近天星堡的时候,明月山岗之上,短松怪石交相错杂,在明与暗之间的光影中,偶尔有一两只夜枭扑腾蹿起,带着凄厉的嘶叫,一下子就消失在更隐秘的黑暗之处。
天星堡就在这山岗上的巨石旁边,依山而建。在山底是没有路通向堡内的,因为自从天星堡的最后一任堡主也莫名其妙地暴毙之后,通向堡内的唯一一条吊桥便被堡中之人拆掉了。他们深信是外面的恶鬼把他们的这么多任堡主都勾去了魂魄。
不过,即使如此,堡内的大部分人也没有躲过去,离奇死亡仍在继续,直至最后一个幸存者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死亡的威胁了,弃堡而去,这个凡进堡者,必死于非命的怨咒才得以暂时中止。但这座山中的天星堡是再也无人敢涉足了。
普渡慈航对于这些所谓的传说,从来不信,因为这世上可以令他恐惧的东西实在不多了。
他进到天星堡的时候,在最高一层的议事厅那里,有灯火的余光照出来,落在旋转而上的弧形阶梯上面。
他沿着阶梯拾级而上,此时的他,僧袍已经脱去,头戴黑色头罩,面上还戴着一个弥勒佛的面具。
一级级的台阶仿佛通向天国的阶梯,怎么走也走不完似的,在它的尽头就是那个灯火通明的议事厅。他很清晰地感觉到,在议事厅里有两个人的真气。
这两个人内息澎湃强横,真气精纯至极,俱是世间难见的顶级高手。普渡慈航拾级而上时,也并没有隐匿自己的真气,他就象君临地下鬼域的王者一样昂然地跨入了议事厅。
厅中站着的两个人,神色淡然地看着他走进来,脸上并无任何吃惊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似的。
其中一个人在灯火下象幻影一般地漂浮着,“它”的脸一会是年轻男子,一会是妩媚女子,象走马灯一样地变幻。而另外一个是皓首白眉白须,清癯矍铄的华服老者,他的身体骨架极高极大,双肩如鹰隼般耸起,身形削廋,四肢颀长,一双鹰目顾盼之间,精芒电射,自有威伏天下的慑人霸气。
血雨飞霜、司马苍龙!
这两大武林巨枭竟在深夜一同聚首于这座荒废的古堡中,为的是又是什么事呢?
普渡慈航看了一眼司马苍龙,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把自己的面具和头罩都摘了下来,昂然站在议事厅的中央,问道:“太师不是已经死了吗?”
司马苍龙笑道:“想要我死的人太多,圣师莫非也是其中一个?”
普渡慈航冷笑道:“我若然也是其中一个,你只怕就真的死了!”
血雨飞霜道:“两位既然相识已久,那我们就少说些废话了,说说正题吧。”
司马苍龙语含讥讽地道:“血雨老鬼,你和我利益相同,自然是不需多谈的,只是慈航大师乃佛门圣师,是否肯屈尊降贵来做这件事,就不得而知了。”
血雨飞霜道:“慈航大师,你意下如何?你既然代人赴约,只怕正主也跟你大约说过是什么事了吧?”
“杀人吗?杀谁?”普渡慈航冷然道。
“段玉皇!”司马苍龙道。
普渡慈航口念佛号道:“天问教主?!两位好大的手笔!杀之何益?”
“天问教的手伸得太长,势力扩展得太快,无论什么该管不该管的事,他们统统都在管。所以,段玉皇必须得死。”血雨飞霜道。
司马苍龙道:“而且听说他们的下一任教主段千仇比段玉皇还要狠,血雨老鬼,你的感触想必是最深的吧!”
普渡慈航听罢,对着司马苍龙问道:“幻魔宫有除掉段玉皇的理由,那你呢?”
司马苍龙笑道:“现在想从天问教势力中分一杯羹的,又何止我一人,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敢想而不敢做而已。我们如果不想被天问教慢慢蚕食掉的话,就只有除掉段玉皇,段玉皇一死,天问教必乱,到时我们便有机可趁了。”
普渡慈航道:“你装死,装了差不多一年,难道想的不是谋夺天下吗?天问教虽然势大,又怎比得上整个大靖天下?”
“饭总是要一口一口吃的,圣师韬晦了这么久,这个道理难道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司马苍龙道。
普渡慈航低头陷入沉默之中。
血雨飞霜对着他道:“慈航大师,你意下如何?”
普渡慈航抬头问道:“杀段玉皇,你们有几成把握?”
司马苍龙道:“如若只有我和血雨飞霜,只有四成把握,但现在加上圣师,至少有九成把握。”
“难道不是十成吗?”普渡慈航道。
“剩下的一成是天意,谁也左右不了、决定不了、改变不了的。”司马苍龙叹道。
普渡慈航眼中寒芒闪过,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两天之后。”
“何处动手?”
“苦水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