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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皇从厮杀开始的第一刻,便已经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了,他听到了在黑暗中隐约传来的压抑而残酷的厮杀声音,他循声跨出了房门,平静地道:“曹彪!”
一个站在他房门前,脸上有刀疤的汉子躬身道:“属下在。教主,有何吩咐?”
“你带上这里的所有人,护着初珑姑娘,到时看我信号,准备突围!”段玉皇道。
“这……那教主您呢?”曹彪问道。
段玉皇叹道:“我会护着你们出去的。”
曹彪眼睛圆瞪道:“教主,您万金之躯,岂能冒险,由我曹彪来断后,您和初珑姑娘先行撤离吧。”
段玉皇豪迈地笑道:“天问教只有战死的教主,哪有逃跑的教主!”
“只是……”曹彪还要坚持。
段玉皇沉声道:“快去,迟则生变!”
曹彪无奈地低头道:“是。”然后手一挥,口中吹起一声响哨,在他身旁的六名北营高手以及潜伏在黑暗中的二十多名暗哨,都集合在一起,迅疾地朝叶初珑房间的方向飞掠而去。
段玉皇站在空荡荡的房前,听着厮杀声越来越近,忽地觉得有些寂寞,近百年来,在整个江湖之中,能将一个帮派壮大到如此地步的,能有几人?光凭这一点,他就足以傲视天下,他本来还有雄心,要去夺取天下的,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他的两个“老朋友”!
血雨飞霜和司马苍龙!
……
段千仇星夜之中,象流星一样地奔向段玉皇等人所在的苦水铺。
待天边浮上了鱼肚白,段千仇来到了苦水铺。
一进到这个象边镇山村一样的小镇,段千仇便看到了镇东头大宅之上的乌鸦,盘旋在那幢宅邸之上,久久不去。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苦水铺里的居民并不多,在两条长街之上,沿途坐落着的稀稀落落的土胚房就是他们的家了。
但现在这些原本窄小而温暖的陋室之中,全都已经变成了血肉屠场,段千仇随意地推开一两家的房门,只见里面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被杀死了。凶手的杀人手法干净利落,都是一击致命,绝无偏差。
“屠镇!够狠……”段千仇心中掠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从其中一间土屋里疾掠而出,冲向那幢大宅。
……
四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的,趴满了一地。地面上有折断的兵器,有残肢断臂,有流出的肝肠,还有飞出去挂在灌木枝头还滴着鲜血的尖颅。
清晨的太阳破云而出,清透明亮的阳光照在这满地的污血之上,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稍带些温热的血腥味。
段千仇面沉似水,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然后,他开始在这满园的尸体中寻找,寻找着他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整个宅子的尸体都翻了个遍,段千仇长吁一口气,因为并没有段玉皇和叶初珑。
“只要找不着,就还有一丝活着的希望。”段千仇心中默默地道。
眼前是一座用整块玉石雕琢而成的假山,然而现在假山顶尖的那一块玉石已经被平平整整地削去了一块,玉石断面上,有一层焦灼的烙痕,段千仇知道这是金石神功最高境界“玄冥金刀”攻击之下所造成的创面。
循着假山看过去,对面是一片荷塘。在荷池中央,本是一片盛开的荷花,但是现在却是一片残破凋零,与四周的青翠形成强烈的对比。
段千仇一眼扫过去,知道必是有人在荷花之上进行过激烈的打斗,罡风所过之处,有些莲花连根都从塘底的淤泥中翻了出来。他脚尖一点,从岸边飞到了荷塘中央,象一只蜻蜓般轻轻地落在了一片还未完全沉入水中的荷叶。
他看着残留在荷叶上的血,以及一些被刀刃切断的叶茎,眼光落在了在这一片荷叶区域之外的一片浮萍之上。
在那片青萍之下,仿佛有一张脸的模样凸显了出来,浮在水面之上,而水已经被血染成了赤红。
段千仇体内感受到了微弱的真气反应,而他的耳中也听到了细细的呼吸声——
那被青萍覆盖着的人还活着!
段千仇在荷叶上飞掠过去,伸出右手,五指箕张,发出的劲气螺旋,形成了强大的吸力,将这青萍之下的人生生地凌空提了出来。
将这个人脸上的青萍拂去,只见脸上有一条粗大的刀疤,脸容刚毅粗犷,但身上多处受伤,胸骨及肋骨折断了几处,已经奄奄一息了。段千仇将真气缓缓注入他的心脉,此人才醒过来,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便是嘶声喊道:“教主快走,快…走,我曹彪…挡住…他们…”
见了段千仇,他下意识地去拔腰间的刀,不过那里只剩下刀鞘了。他用被水泡得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段千仇,道:“你是…谁…?
“我是段千仇!天问教少主!”段千仇见他身上的服饰,知道他是天问教的弟子,便问道:“我问你,教主还有叶初珑姑娘去哪里了?”
曹彪再看清了一下段千仇的面容,展容笑道:“我认得…你,教主给我们…看过…你的画像。”他刚死里逃生,又在水里泡了许久,神智有些不是太清楚,见了教中的少主,一时喜悦,便径自喋喋不休地说道起来,但话语混乱不堪,声音又小,段千仇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段千仇静待他说过一阵之后,再问道:“你知道教主和叶初珑姑娘在哪吗?”
曹彪听罢,迷茫地抬起头,看着段千仇,竭力地回忆着昨夜的那场腥风血雨的经历。良久,他眼中忽地流出了眼泪,喃喃地道:“教主朝那边走了,朝那边…走了,他受的…伤…伤很重。”
“哪一边?”段千仇急切地问道。
曹彪指着宅子围墙坍塌的一角,道:“教主护着…叶姑娘,从…那边…突围出去了。”
段千仇见他神智恢复清醒,暂时已无性命之忧,正想朝他所指的方向追出去,但细想一下,又停了下来,再问道:“你可知道,袭击你们的什么人?”
曹彪摇头道:“不认识,围攻教主的有三个,一个…象影子…一样,看不清楚,其中有一个…被教主拿下了…头罩,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
段千仇眼中闪过逼人的杀气,他将曹彪平放在岸边的地上,人已经朝围墙缺口处追了出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