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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一百二十二、保护
&b欧筱彦一时没有说话,心中权衡着是否要和对方明言,方涟墨问道:“筱彦,怎么了?可是那白衣人有什么不妥?”
&b欧筱彦沉吟着,不答反问,“你……可知道杨家?”
&b不论是在越黎国还是长峦国、乌枫国,商人的地位都并不低贱,杨家四代行商,只出过一个当官的,即司徒修玉已逝的大姑姑,但杨家是槐州人尽皆知的大富商,方涟墨自然不会没听说过。
&b而杨家家主杨霜的三弟的儿子便是欧筱彦从前的未婚夫——退了亲的司徒修玉,这一点,方涟墨去京城之前就知道。而关于司徒修玉其人,能说的欧筱彦都已对他坦诚相告了。
&b司徒修玉是什么样的人,欧筱彦对司徒修玉是什么态度,他不是不清楚的。
&b然而他毕竟是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欧筱彦现在提起了杨家,他难免会想到司徒修玉,继而,心中泛起了一丝不确定,捧着茶杯的手颤了一下。
&b“知道……”
&b欧筱彦眸光一闪,“涟墨,你不要乱想,我说起杨家,不为别的,只因与那白衣人有干系。”
&b没等对方开口,她续道:“杨家当家人杨仪的未婚夫叫周紫月,长得很好看,他在正月十四被人掳走了,你看见的那个白衣人极有可能就是掳人的人,或是与其一伙的。”
&b方涟墨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采贼?”进而想到了自己,不由自主的拍了拍心口,小声道:“好险,好险……”
&b“呵……”本来严肃着的欧筱彦被他可爱的反应逗乐了,干咳一声,又简明扼要的道:“周紫月的母亲曾经有恩于胡侍卫的母亲,昨夜胡侍卫她们将周紫月救了出来,并没有惊动官府。”
&b“所以除了周家,杨家,你和你的人,就只有我知道此事了么?”
&b欧筱彦点点头,“我不曾告诉二叔叔二叔母。本来也不想告诉你,但是……”
&b方涟墨已知她意,放下茶杯缓缓道:“你的人只是救出了周紫月,那群歹人根基深厚,绝非一朝一夕能铲除的?她们也绝不仅仅是采贼?”
&b“对。”欧筱彦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赞赏。
&b她喝了一口茶,道:“槐州一向太平,那些江湖纷争,也就江湖人掺和。可这件事……”
&b方涟墨有些紧张的盯着她。歹人还在,危险还在,怎么办?
&b欧筱彦没有说下去,叹了一口气,“还有两个半月。”
&b似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方涟墨一听就懂——还有差不多两个半月,他们就大婚了,到她身边也就安全了。
&b方涟墨红着脸垂下了头。
&b欧筱彦低声道:“我真后悔,这次来槐州竟轻车简从……”身为皇女,带三十个侍卫也不为过,但她只带了三个侍卫,现在呢,千金难买早知道!三个全留下都觉不够。万幸,还有……
&b“前任”三皇女从来能简则简、能清静便清静,她亦秉承此风,而她本身的性格也是如此。当初穿越时,地府的老管事曾告知欧筱彦身为三皇女没有危险,尽可安心,这话中之意其实很微妙——
&b她和胞姐二皇女向来不参与政治纷争,更别提争储了。她们虽是年龄较长的皇女,却对那个位置没有丝毫野心,也没有能力和资本登上乃至坐稳那个位置,柳贵侧君生于书香门第,母亲和长姐均是清贵翰林,虽然受人敬重,但跟实权是不沾边的,柳贵侧君本人又是生性慵懒恬淡,只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两个女儿在这点上也随了他……
&b所以,从三皇女这个身份上来说,欧筱彦是安全的。
&b然而她又入了江湖。老管事应该是无法预料到她的选择,不然也不会说“尽可安心”。
&b江湖,自然是有风险的。欧筱彦不惧。
&b她的性格和“前任”有相似之处,也有截然相反之处。
&b在方涟墨面前,那些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她决意隐瞒,不仅是因为她对秦多煦保证了要守密,也是因为不想让这个美丽柔弱的少年担心。他对江湖一无所知,他不该负荷那么多。
&b故而这次明玉山庄事件,欧筱彦无法对他和盘托出。不过自只言片语中便能推断出某些信息,方涟墨的聪颖让她暗暗赞叹。
&b同样让她赞叹的还有方涟墨的处变不惊。她说后悔轻车简从,方涟墨立刻就懂了,却并未慌乱,想了想道:“有多少人知道周紫月是三皇女的人救出来的?”
&b“那群歹人是不知道的。只周紫月的母亲周勤音知道胡进贤的身份,周家其他人一概不知。”欧筱彦答道。
&b“周勤音的嘴巴严实么?”
&b欧筱彦点头,“兹事体大,她知道轻重。”顿了顿,道:“放心,周紫月的事情,该收尾的都叫他们收尾了……对了涟墨,你那晚观灯,是否戴了面纱或帷帽?”
&b方涟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戴了个傩舞面具,在长街上摘下来一次,为了擦汗。你说会不会……”
&b“嗯,或许你就是那时被盯上的,若非那召唤的哨声响起,当晚……”
&b这也是方涟墨内心的猜测。他不寒而栗,差点就……
&b欧筱彦握住了少年的一只手,只觉一片冰凉,她很是心疼,“莫怕,莫怕。”凝视着少年清丽绝伦的面庞,半晌,方郑重道:“涟墨,从今往后,我欧筱彦定会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b这是妻主的承诺。方涟墨知道,这绝不是一个随意的、轻飘飘的承诺。
&b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腔中充盈着温暖与甜蜜,那些懊丧、焦虑、烦乱等等情绪,刹那间烟消云散……
&b“主子,方公子……”小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着是不想打扰却不得不打扰的样子。
&b方涟墨将自己的手从欧筱彦手中急急抽出。欧筱彦道:“何事?”
&b门被轻轻推开,却见小易走了进来,说是午膳已备好了,请他们过去,两人于是起身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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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一场丰盛隆重的家宴之后,欧筱彦和方咏在外院方咏的书房内稍事歇息。
&b婆媳两人闭门私聊,谈论了一阵当前的政治局势。六皇女离奇身亡后,太女党被皇帝或是敲打或是清洗,大伤元气,太女比从前更加如履薄冰,几个有野心的皇女蠢蠢欲动,或明或暗的蹦跶。这些都与欧筱彦及二皇女欧筱越毫无干系,但是,有一件事却是方咏不能不关心的——封王。
&b按从前的惯例,皇女年满十六即可封亲王,就算推迟一般也推迟不了几年,然而,当今圣上共有十六位皇女,除了皇太女是十岁时便被立为储君的,其余诸皇女竟无一封王!要知道欧筱彦今年是二十九岁,二皇女欧筱越更是已经三十有二了。
&b据说皇上此举是缘于其早年做过的一个梦。谁也不知道这个梦的内容。欧筱彦唯一清楚的是,曾经有两位大臣因为劝谏皇上封王而死。
&b帝心难测。
&b年前,圣上似乎又有所松动,据柳贵侧君透露,圣上在他那里随意写下了一个“端”字,问他送给女儿如何。
&b就这么平平淡淡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没有指明是哪个女儿,但柳贵侧君敏感的觉察到,圣上的重点也不在哪个女儿身上。
&b柳贵侧君对这事其实无所谓,封也好,不封也好,还不都是圣上的血脉,反正到年龄的十位皇女全都没封,自家做什么出头鸟?
&b他正踌躇间,皇帝却笑了笑,将那张纸揉成一团,转而讲起了别的话题。
&b方咏听到这里,啧的一声,问欧筱彦:“就这样了?”
&b欧筱彦点头,“就这样了。”
&b“圣上后来又说了什么?”
&b“不过是说要在父君那里用膳,又说起了如意宫里新来的一对鹦鹉,没什么要紧的言语。”
&b方咏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道:“圣上是意动了,我看,就在今年……”
&b欧筱彦这边正跟未来的婆母聊得畅快,那边裘小四也没闲着,在外院考校方府护卫们的武功,一个接着一个,忙得热火朝天。此前欧筱彦同方咏含蓄的提出这个请求,方咏虽觉得自家如铁桶一般安全,却知欧筱彦完全是出于关心,当然不会不同意。
&b考校的结果无法令人满意,三个方府护卫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裘小四,武功最高的一个护卫在裘小四手底下撑不过五十招。裘小四将情况如实禀报给了主人。
&b欧筱彦眉头微皱,从自己佩戴的绣劲竹素缎荷包中取出一块小巧的红漆木牌,交给了裘小四。
&b一旁的方咏还未看清那木牌,裘小四就悄然退了下去。
&b“我让她去找一个人,过来贴身保护涟墨。”欧筱彦道。
&b方咏以为欧筱彦拿出来的是调动人手的令牌,闻言倒也不意外,问:“是男子么?”
&b“是男子,是个可靠的人。另外我会把裘侍卫和胡侍卫留下来,三人一起护卫方府。”
&b裘胡二人是自己的心腹,而小喜……不能否认她的能力和忠心,但是以前某些事证明她不是一个完全合格的侍卫。这次回京,一个侍卫都不带也说不过去,再说了,还有一个小田要顾着。
&b至于那男子……欧筱彦有些头疼,该如何称呼师傅的第十九位侧夫——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十九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