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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落山之时,赵焌已经一板一眼打了一整天的‘苍鹰劲’了。这苍鹰劲,自然就是上官朝教授于他的拳脚功夫。打了一整天不知疲倦的赵焌,在黄昏之时才在上官朝可以开饭的提醒之下,恋恋不舍的收起了拳头。
这打拳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尤其是当他按照苍鹰劲的要求打出拳头之时,全身上下的劲力都被调动出来的感触,以及丹田内的内气都随之一起激荡的感觉,都让他痴迷不已。
晚膳之时,上官朝道:“殿下的悟性当真是不俗,一天的功夫,苍鹰劲便就打得有模有样了。”
“嘿嘿。”赵焌笑了笑,将饭碗放下,“跟师父当年相比如何?”
上官朝沉吟了一下,道:“殿下是想听实话?”
“那是自然。”
“比老奴当年要略差一些。”
“哦?”
“不是老奴自夸,当年,老奴练武之时,在内功心法上虽然没有殿下如此天赋过人,不过学练武学却是老奴的强项。殿下虽然天纵奇才,不过在这方面,还是要比老奴差了一筹的。”
听了这话,赵焌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他眼前的这位老师父,虽然常年以‘老奴’自称,以‘殿下’尊称他,把身份放到很低,但实际上,从小到大,赵焌最佩服的人就是自己的师父了。自从他记事以来,十几年间,他的记忆当中,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难得到他师父的。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比他师父差一点,是什么值得不开心的事情。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上官朝当年习武之时,那对各门武学的学习速度,简直惊煞旁人。作为一个被誉为武学奇才的人,后来甚至成为了绝顶的臻之境强者,那绝不是浪得虚名的。实际上,赵焌能够得到上官朝‘只比自己差上一点而已’的评价,已经足以自夸了。而苍鹰劲本身就不算什么很好学的武技,虽然这篇拳法,仅仅只有炼体篇,并没有更强的层次,但是仅仅在炼体阶段而言,也算是上品武学了,当年上官朝也是勤修苦练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将这门拳法融会贯通的。而晨宁打了一天就能够初窥门路,那学武的悟性也不算差。
上官朝继续道:“以后,殿下必须要勤练武艺。内功心法虽然是武学的康庄大道,但若没有相应的武学相辅,十成实力也难以发挥出一成来。若是殿下是在大内中长大,有无数大内高手的保护,那大可不必辛苦的锻炼武技,更无须与人拼杀,只要将《神皇大道》练好便是。但是我大周如今已经不复存在,殿下未来更是肩负着复国的使命,殿下未来必将与各式各样难以预料的敌人性命相搏,精深的武学就是必须的了。”
听到这里,赵焌的脑袋有点儿疼。要是说他对他师父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话,那就唯有一条——上官朝有事没事就喜欢给他灌输什么‘复国’、什么‘重登大宝’。而他呢?本就毫无这方面的兴趣,也一点儿不想将自己的生命放到‘造反’这种事情上,越是听他师父这么念叨,他就越是不想这么做。读过无数书籍的赵焌,对于造反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新生的大秦皇朝,十六年间将那周朝末年残破不已的天下收拾的井井有条,不说是盛世年华吧,至少要比自己的爷爷,灵帝在位的时候要强上太多了。
在赵焌眼里看来,秦皇已经干得相当的不错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去造反。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周皇血统,就必须要去背负这么大的负担么?可他直到见到圣皇玺之前,都不相信自己真的是前朝太子,更遑论要去背负这种沉重的使命了。再说了,他的敌人是一个皇朝,而他这边,一个虽然实力超强,但已经年过古稀的老头,再加上自己这么一个刚刚踏上修行路的毛头小子,造反?拿什么造?
不过,反过来想,赵焌还是头疼。他自己是对当皇帝这回事儿没有什么兴趣,但不管怎么说,秦皇齐瞰可是害得自己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与自己更是有杀父之仇。他的父亲,周怀帝赵晔,那可是被秦军砍下了脑袋,在圣京城门头挂了一年的,自己的母亲也是因为圣京城破而在皇宫之内自缢而亡,齐瞰仍然是最大的凶手。这么看来,他与秦皇便就有了不共戴天之仇。虽说,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不,应该说是父皇母后——但血脉相传,自己作为他们的儿子,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如此深仇大恨,岂能不报?
再说一个更现实点的问题,他是前朝太子,身体里还融进了圣皇玺这般的重宝,就算是他不想与秦朝为敌,难道秦皇就能放过他了么?虽然,安安稳稳过了十六年,可这消息一旦有所走漏,那将要到来的必然就是灭顶之灾。十六年前,上官朝能够在乱军之中保护住他,其中固然是因为老人的实力绝伦,但也未尝没有一些运气成分在内。而十六年后的今天,消息要是真的走漏了,那上官朝还能再保护他一次么?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无论赵焌自己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他跟新生十六年的秦皇朝,在出生的时候就是生死大敌了,绝不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不想造反就能化解的。
每次,当赵焌想起这些问题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茫然。他平常自己是不愿意去想这些事情的,而每当上官朝提起这方面的时候,他往往不是选择沉默不语,就是选择将话题岔开。这不是他不敢直面问题,而是这问题确实有点儿无解。总而言之,在关于‘复仇’的问题上,赵焌自己还没有一个答案,但是他相信一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件事情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吧。
不过,当下他得想办法把他师父话头给打断掉,不然,上官朝能在关于复国的事情上念叨一晚上!于是,他插嘴道:“您前段时间说的,下月初有访客来,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