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焌太子亲启:
自我大周灭于齐贼之手以来,老臣殚心竭力,养育殿下长大成人,至今已有十六载。十六年间,老臣眼看着殿下自孩童长成少年,感慨无数。若是可以,老臣自是想要以余生侍奉在殿下身旁,至死方休。只是,我上官朝年幼之时,蒙受大难,后幸承浩荡皇恩,生长于宫廷,又为明宗皇帝看重,至十六年前,已辅佐过三代先皇。今日之我,不敢忘昨日大周之恩情。老臣虽是一介阉人,可拳拳忠义之心尚在,若要我苟且偷生,看那窃国的齐贼稳坐皇位,绝无可能!
殿下以师父称我,可惜因忠义之心,老臣不能尽师父之责,深感愧意。幸有秦国公之次女,皇后之姊妹秦芷裳在,老臣方才放心。她乃灵霄山之剑修,境界高深,又与殿下有血脉之切。其父秦怀臻、殿下之外公,全族惨死于齐贼手中,二者亦有不共戴天之仇。虽芷裳因身在隐世道门,无心无力投身复国大业,然也绝不会出卖殿下。有其教导,殿下绝无安全之虞。且灵霄山为天下难得之修炼宝地,实乃殿下潜龙之地的不二之选。还望殿下在灵霄山上,潜心修行,掌握一身本领,待到老臣为殿下做好铺垫之时,出山主持大局,光复大周之荣光。
老臣深知,殿下自幼心怀仁德,不愿生灵涂炭,并无复国之意。然,齐贼与我赵氏皇族,血债滔天。殿下生为赵氏之子孙,匡扶坍塌之社稷,乃与生俱来之责,避无可避。且赵、齐二氏,已成生死敌仇,断无缓和余地,殿下与齐贼有杀父灭族之恨,怎能忘怀?
老臣已有所准备,殿下暂且于灵霄山上暗自修行,且等老臣功成之时,便是殿下举起反秦大旗之日!
庸臣上官朝泣留
……
读完师父留下来的信件,赵焌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他喟然长叹,脑子里并不想造反的本我意识,与师父的期望、血脉继承的责任纠缠在一起,这纷纷扰绕的念头,让他头痛欲裂。手里拿着这封信件,呆呆的坐在床上的赵焌,直到午饭之时都没有回复过来。若不是秦芷裳叫他出来吃饭,恐怕他能连肚子饿的感觉都给忘掉。
这一餐是秦芷裳亲自下厨。这位从灵霄山上来的女剑修,手艺出乎意料的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练的。只是,这顿饭赵焌吃的魂不守舍。他到现在为止,脑袋里面的想法都还没有理清楚呢。
他这幅样子,让秦芷裳看着有些心疼。当初,秦怀臻大将军身死、秦家几乎全灭在黔岭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旁之时,她也是悲愤至极。然而,时间真的可谓是天下最一等的愈合剂,十六年过去了,她心中的仇恨逐渐消退。其实她又何尝不想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只是仇恨的对象毕竟是新生秦皇朝的皇帝齐瞰,据说齐瞰那一身绝强的武艺,天下能与其相抗者不出一手,还有一整个皇朝保驾护航,复仇谈何容易?而且,这种背负仇恨而活的日子,实在太过痛苦,曾经有所体验过的秦芷裳,当真是不想让赵焌这个她最后一个亲人再去体验一次了。
她有心开口去劝,可又想到了上官朝,最终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罢了罢了,这种事情,只能让焌儿自己想了。自己若是想不通,旁人再怎么劝说都是无用的。”她的心里有着这样的念头。
赵焌却是在这时忽的抬起了头,望向秦芷裳,说了一句让秦芷裳有些意想不到的话:“仲文兄还饿着呢,要不要给他带点吃的?”
“嗯?”秦芷裳楞了一下,对于赵焌的问题,她有些猝不及防。她没有想到,赵焌上一刻还一副神情低落的样子,下一刻就突然提起了跪在果树园林里的柯仲文。
赵焌看到了秦芷裳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姨娘可是在担心我想不明白?大可不必,很多事情我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相较之下,仲文兄现在还跪在果园里呢,一个上午没吃东西了,真的不用给他带点儿过去么?”
秦芷裳摆了摆手,道:“不用,我说了让那逆徒跪着,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让他一直跪着。”
赵焌面露不忍:“会不会太严苛?”
秦芷裳道:“若不如此,如何才能将他那桀骜的性子给掰过来?焌儿放心,为师心中有分寸。”
“嗯。”赵焌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吃饱了,先行回房了,今日的功课还未做呢。”
“去吧。”
望着赵焌离去的身影,秦芷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姐姐,你的孩儿可当真是个能成大器的少年呢。”
……
一个下午的时间,赵焌并没有再做别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房间里完成了一天三周的炼体,随后又在屋外的庭院之中打起了苍鹰劲。今日,与柯仲文的交手,让他收获良多。这是他第一次用内气、用武艺与人拼斗,虽不是生死之战,但其中留下来的经验也足够他慢慢体会了。
他意识到了在战斗之中自己所表现出来的不足。战斗经验方面就先且不说,毕竟他确实没有什么跟人拼斗的经历。但其他方面,他觉得自己能够改进的地方也还有很多。譬如说苍鹰劲运用得还不是那么纯熟。在与柯仲文恰一交手时、趁着他轻敌大意的时候,自己明明都已经扣住了那胖子的肩膀,居然还会让那胖子从中挣脱了出来,确实是不应该。若是当时他的苍鹰劲练得再好一些的话,恐怕当时立刻就能够将那大意的胖子给制服,哪里有后来那么多事情?
还有,他与柯胖子相比,力量上的差距明显有些太大了。若不是有高人一筹的内气支撑的话,自己托大要硬接那胖子的蛮牛冲的时候,多半儿就会直接被冲垮。胖子那力量确实有些吓人,还有一身看似肥硕、但却相当之结实的皮肉,也是让他记忆深刻。
一场战斗所暴露出来的问题,更加激起了赵焌修炼的心思。只是,回想今日早晨的那场战斗的同时,他也想起了还跪在果园饿着肚子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