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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铁蹄,在寂静的夜空中破空而行,整齐有序。直到一个分叉路口,为首的男子忽而勒紧缰绳,迫使整个队伍都随着他停了下来。
后面的将士不明所以,还以为遇到了紧急情况。
但是四喜却是知道。
他眼中浮现一丝难过,操纵着马上前两步,“将军。”很久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将这个称呼安装到自家主子身上。
浅淡的星光下,马子明的脸似喜似悲,却又似乎带着几分温柔,他垂眸思索了会儿,低哑的声音道:“四喜跟着我从小路走,其他的人继续前行。天亮前,城门外集合。”
三年前的战役中,马子明带着人跨越火海,救出了被俘的当地村民。但是从此却熏坏了嗓子。
四喜应了一声,其他的人更是没有异议。
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人,首当其冲的便是服从,无论主帅的命令有多么的奇葩。
马子明的马走的很慢,他微低着头,任由自己的思绪一点一点的飘远。这些年,他练武打仗杀人,很少认认真真的回顾往昔。此时想来,却发现前面的二十年人生,就好像蒙了一层浅纱,迷迷蒙蒙的并没有多少印象。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断的摇头失笑。那个时候的他,可真是混啊!
到了某处地方,像是有感应般,马子明忽地抬头,眸光定定的落在某处,就是在那儿,她和几个女人厮打在一起,明明是最瘦弱的那个,偏偏和个小老虎一样。
那么的明媚那么的张扬,也那么的好看。
记忆从这儿好像就变成了彩色的,她被他从人堆里拉出来,头发凌乱嘴角破损,他还嫌弃他粗鲁,却没有想到她却死活要跟着他。
带她回家的路上,她骑在马上,而他走在前面牵着马,活脱脱的一个小厮,心中自然是愤愤不平。
此时重新走这条路,所能感受的便只有甜蜜以及无尽的思念。
在之后是清风湖,他约她来这儿,本意是要给她个下马威,却在看到她的人时,没来由的就好像没了什么底气。
她揍他,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他挣脱不过觉得疼,还曾愤愤的想,等寻到了机会一定要还回去。但是在雷劈下来的时候,好像是本能一样,她愿意护着他,而他也愿意护着她。
只是事实却是,一直一直都是她护着他。从青楼里的那庄陷害,到后来商赫杀入宁安侯府。
马子明眼底忽而一片血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抱着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怀中咽了气,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来没有那么一刻,他是那么的痛恨自己的无能。
所以才会有后来的苦学从军,才会有现在的他。
他反复的在这条路上走了几遍,直到天光大亮,才和早就到了城门外的三千士兵集合。
然后被迎接入城。
两道全是欢迎的人,人人说起来宁阳侯府马将军,没有不竖起一颗拇指的。什么骁勇善战了,什么奋勇杀敌了,什么苦守边关数十载,三过家门而不入啦……
当然,最是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的浪子回头以及半生未娶。
就连赌坊里都下了赌注,马子明这辈子到底是娶还是不娶,不娶的赔率已经是一赔三十了!
马子明容色肃穆,并没有因为热情洋溢的围观群众,而露出已实施后的动容。只除了经过东大街的那家青楼时,他不禁侧目看了过去,惹来上面的姑娘一阵欢呼,手帕子和香囊跟下雨似的刷刷的往下掉。
一路浩浩荡荡,总算是到了皇城底下,当今的皇帝曾经的顺王,此时正含笑着等在那儿。
十五年的时间,于茫茫时空不过是短暂而过,但于这个国家来说,却足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最明显的,自然便是皇权的更迭。
商赫在宁安侯府行凶,杀了国公府三姑娘后潜逃而出,三年之后在各个王爷夺位大战之中,忽而在乡野之中起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带着人连夺两座城池,浩浩荡荡的想要再次入主天下。
彼时马子明已经投军三年,从一个小步兵,摸滚打爬的升到了千夫长。他跪在当时的主帅帐前,立下军令状做了前锋。
那个时候,他是奔着不死不休的结果去的。
然后他杀了商赫、他的女人沐水情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孩子,那次是他的成名之战。也是从那之后,顺王登基为敌,他被派去守卫边城。
中间就只有祖父去世的时候,他才回来过一次,三个月最后,又很快的返回了边关。
只有在那儿,他守着无垠的疆土,捍卫着国家的每一寸土地,才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
不会想她,就不会心痛。
皇帝看到马子明很开心,执着他的手笑着说了很多。最后甚至是两人同行了许久,皇帝才上了御辇。
然后是封赏,然后是酒宴。
马子明回到宁安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但马子阳依然在等着他。
马子阳的身体本就不好,脸色几分苍白,嘴唇也染着青色。马子明看他这样,担忧的迎上去,“大哥,你该先去歇着。”
马子阳笑笑,“我无碍的。”
多年未见,两个兄弟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讲,最后马子明斟酌着道:“大哥,我……我想将小俊过继过来。”他本不该有这个想法,只就在今天,皇帝给他封了爵位。若是他膝下无子,等他百年之后就会被收回去。
他又不是啥子,这种明摆了被占便宜的事情,他才不做。名义上是收养马俊,但是其实还是养在马子阳名下,只是他百年之后,爵位却是有人继承了。
皇帝想要空手套白狼,门也没有!
马子阳愣了下,“你……真的不愿意再娶妻了?”其实马子明此时才不过三十六岁,便是想要娶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是可以的。
马子明摇了摇头。
劝了无数次,哪怕是知道他心意已决,马子阳依然还想再劝,但是看他的神色,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也罢,反正他有两个儿子,过继给二弟一个养老也是无妨。
只是子明的一生若只能如此,那也太过苦楚。
马子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站在那儿,很久很久终于是露出一抹笑容来。
和曾经少年时期的一样,带着几分自以为傲娇的腼腆,脸颊微微泛着红色,他说:“悍妇小媳妇儿,我回来了。”
你看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人人口中的大英雄,你可以爱我了吗?
可……
为什么,我却只想被你戳着脑门子骂一声小蠢蛋儿呢!
(本故事完结)
ps:小明同学的故事完了,下个故事就要来了,是兽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