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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赵享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登记一开始就扑在第一线。圆滚滚的他,细细的两条短腿比弹棉花还快,走街串巷的,巡视着每一处的登记点,检查着一间间房屋里还有没有遗漏的人,关注着有没有城民偷偷的逃跑,躲避着登记。胖子的亢奋状态,害得跟着他的军士河吏员都气喘嘘嘘的,四月初的栎阳,低低的温度下,额头都流出了汗。
胖子不亏是精打细算的高手,一遍巡视下来,就发现问题:原来思量一个登记点派了三个博士,三个吏员,应该忙得过来的,可没有想到,五十个军士威力无穷,随便一清理,一条街最少几百人。几百人站在不宽的街上,那可是相当壮观地,把个接道堵得密密实实的。虽然早就准备好加长的竹简,准备一户一根简的,可是没有想到一户的入口最少也有七口以上,一根简哪里刻得下。还有,刻根简最少要五分之一刻时辰,五个人刻,一个人复核,一刻时辰只能登记五户,这一条街要登记到什么时候?
胖子赵享马上下令:一、提前分户。按一壮男夫妇带为成年儿女为一户,凡该户的成年男单独为一户;凡该户的成年女,按人数,顺着长子、次子的顺序,挂户;凡该户有老人的,依然挂在壮男户上。二、只登记壮男夫妇居住地,所被分户的成男、成女,只记父名不登记住址。三、马上调集博士,将五人登记增加到十人登记。并派专人负责磨刻刀、削竹简,确保刻简者专注刻简。四、每次只征集二十户一登记。
命令一下。上午就没有了堵塞的局面,速度提高了一倍。到下午时,速度就比开始快了五倍不止。一个时辰一个点,可以登记八十到一百户,而且还不再出现因错,削简重刻的误工的事情。
由于鸣锣告示和登记的正常化,城民也明白了是这么会事,也就不在鸡喊鸭叫了,栎阳城也就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由于胖子赵享的指挥有方,工作主动勤奋,各处又责任到每个官吏头上,加之是左庶长府新官吏的第一工作,于是个个争先,原本计划三十天的,只要了二十二天就完成了。胖子赵享带着总简,高昂着肥硕的脑壳,带着三百六十九个官吏,得意洋洋的回到了左庶长府。
胖子得意洋洋的唱着凯歌把府还,留下敖豹独自忙。胖子的走,让敖豹有点不习惯,二十几天养成的遇事问胖子,现在就只有问自己了。好在登记造册搞完了,胖子留下的户籍简就是他最大的助力。他也学起胖子,带着队伍,来到了东区,从这个最熟悉官府的地方,开始了他的建比、设闾,试试相互监督型的底层治理制度。
敲锣告示的好处,让他提前一天就派出了十支三人一组的锣队,在东区反复敲了一整天。第二天朝食一过,这十支锣队又在东区敲响了铜锣:哐、哐、哐!东区的城民听仔细!栎阳令大人有命令。十户就是一个比,比长十户来推举。五十户组成一个闾,闾长也由每户举。比长当吏为下士,闾长是吏为中士。闾长一个管五比,比长一个管十户。十户一比听官府,户户之间要监督,一户犯法户户举,不举十户同犯律。举报犯法得奖励,赏金、立功、授官爵。锣响之后听吆喝,快到街上听官令!
哐、哐、哐!、、、、、、在铜锣声和喊声中,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城民,纷纷的来到街上,围着站在一张公案上的敖豹,看着敖豹身边虎立的七个军士和两个就在街上铺席而跽的两个博士。
敖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就抢过身边军士手中的锣,提起一敲后,高声喊道:“听好了!我是栎阳副令豹。从今天开始,我要在全栎阳建立比、闾治理你等的制度。你等听好!等会博士喊那个户主,那个户主就喊声到后,走到军士前来等着。没有喊的,就等在哪里不动,这批喊完了,说不定就喊你了。不是户主的都散开,不要围在这里,耽误了你家的户主当官府的人。”说完又敲了一遍锣,将场子静了下来后,才一挥手!一个博士就从席上站了起来,拿起竹简喊道:“东区水巷子南排第一户,张小狗——!”
一个看起来快五十岁的矮个子男子,站在外围竭力的会了声:“这呢!”
一个军士就喝道:“把路让开!让他进来。哎!张小狗,喊你呢!进来,到我这来!”
围着人群赶紧给张小狗让开条路,让这个张小狗得意洋洋的走了进来。引得众人都投来羡慕的眼光。人群中就叽叽喳喳的说道:这不是卖饼子的吗?他住在我们这?、、、、、、博士看张小狗进来了,又喊道:“挨着张小狗的第二户,庞有金——!”一个又一个的户主,被喊了进来,只到第十户的户主来到了敖豹的身边,博士才喊道:“你等听好了!这是东区第一比。其他的听好,等着,水巷子南排对面的是第二比。住在第二比的户主不跑了,马上就喊你等了。”说完就下来公案,跽席。
另一个博士站了起来,对这十个人讲到:“你等听好了!你等十户,就是栎阳城的第一比,叫东区水巷子第一比。现在,要由你等推举出一个比长来,代表官府治理这十户,每月官府发给比长一升粟,一年发套吏服,就是官府的人啦!好了你等推举吧!”
十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是不说话。敖豹等了会,就有点心焦,开口说道:“你等都是老户主了。你等看!官府每月喊一个新户主,就是因为你等都相互熟悉。比长的条件就是你等信得过的人,他在帮官府做事的同时,也是在帮你等做事。随便说吧!”
十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是好一会,才有一个人开口:“我推举张小狗!他是卖饼子的,整天在街上叫卖,会说话,不怕官。”众人一听有理,就跟着推举他。
张小狗一听,要他当比长,整天和官府打交道,躲官府还躲不赢的,现在还要自个儿送上门,那不要了他的命?可又不敢直接拒绝,就舞着手喊道:“不行,不行。我要卖饼子。”
敖豹那有功夫让他推脱,张口就定了下来:“好!就是张小狗了。记下来!”
跽席的博士赶紧拿刀刻简。站着的博士就这十户说道:“栎阳城第一个比长,张小狗听令!你把你这比人,都带到旁边等着。等五比的比长都选好后,在来一起选闾长。”
张小狗有气无力的应道:“好吧!”就垂头丧气的招呼着街坊走到旁边等着。这等到是没有等多达会,五十户五个比的比长就选出来了。可要从五个比长中选个闾长出来,就犯了难,个个都不愿意。最后,敖豹急了,就说猜拳,谁赢谁是闾长。凭运气当闾长,谁也没有意见,况且闾长每月有两升粟,一套公服。谁知,张小狗的运气背,一猜就输,苦着脸当上了栎阳城第一个闾长,连续创造了全栎阳的两个第一,加他的闾、比,就是四个第一。
敖豹一看猜拳的法子好啊!效率多高,让这些城民推举,一个闾就花了个把时辰,不行,以后都用猜拳来定。第二闾用猜拳猜出比长、闾长,结果是费时一刻时辰。敖豹兴趣大增,下令博士,按此办理。敖豹从巳时到申时,四个时辰建立完十三个闾,六十五个比。这让他高兴的手一挥:“收队!”
第二天。敖豹的八个军士,两个博士的十人队,一下就派出五十队,按区忙起底层治理机构的建立来。
胖子赵享帮敖豹计算了:通过登记造册,知道了栎阳城有:老户一万九千四百三十二户。登记时分的新户为三万二千七百五十五户。总计成男63184人,成女48523人,共计111707人。男女老幼一起,总计244612人,其中城中人口112531人,农耕人口125681人。敖豹建比、闾的工作量,就是老户这19432户。敖豹一算:一个队一天就算只建五个闾,就是二百五十户。我五十个队一天就是一万二千五百户。农耕散在栎阳城周边,最远的有40里,他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派出三支队伍,最多四天就搞完。
敖豹一想到四天后,就可以在栎阳城抓人,组建自己的队伍了。一想是自己的队伍,就决定,抓就抓他个一万人,人越多,扫地就扫得越快,开荒就开的越多,练军时不就带的人越多吗?想想就兴奋,他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着,渴望着这四天,眼睛一眨就过去。想到这,他不由的兴奋起来,独自一人的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