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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夜,一弯弦月斜照长安,司徒府书房中,王允与王彦正在密谈。
“无双贼寇还没踪迹?”王允神色满是不悦。
头戴高冠的王彦忙道:“兄长,左冯翊山头无数,无双寨战力不凡,来去如风,又处处布置假寨,着实难寻。”
王允哼了一声,道:“如今丁宫不知所去,吾已表天子,以淳于嘉为司隶校尉,汝且任司隶校尉军曹从事,淳于嘉素来惜身,只好经学,不多问事,汝便用好司隶,务要将无双贼剿灭!”
王彦眼睛一亮,忙道:“兄长此举甚妙,有众司隶、亭长、游徼在明,家中门客在暗,两路配合,定能将无双寨搜出,救出定儿。”
王允想起失踪的幼子王定,不由叹了口气。
王彦沉吟了下,又道:“兄长,日间有禁卫董岳密报,其弟为郑县乡里游徼,曾见过一男一女,男子不过二十,手持双戟,以小弟推断,此二人应是逃入关中的目标。”
王允眼神低垂,没有作声。
王彦又道:“据河东探子回报,进入关中的那男子很可能就是弘农王。”
王允沉默片刻,道:“弘农王的消息不能泄露。”
王彦做了杀的个手势:“小弟已将那董岳兄弟二人……”
王允起身徘徊了两步:“弘农王若来关中,依你之见,会不会与董卓之死有关?”
王彦身子一震。失声道:“兄长是说弘农王与虎敬晖有关?怎么可能?”
王允面色凝重:“不止虎敬晖,还有无双寨。就是这两年冒出来,细细思来。颇为蹊跷。”
王彦急声道:“那吕布……”
王允沉思了片刻,道:“吕奉先乃吾亲自拉拢,当不会有问题,何况吕布不过一介武夫,行事鲁莽,不知深浅,昔日又助董卓废弘农王,此大仇,弘农王岂会与他合谋!”
“不错。正是如此!”王彦连连点头,须臾又道:“如今董卓身死,我王氏与天子共荣,依兄长之见,当务之急,是否要将弘农王……”
王允抬起头,眼神凌厉:“事岂在王家!大汉只能有一个天子,如今董卓身死,正是光复社稷之时。容不得任何人作乱!”
王彦肃然道:“小弟明白了。”
王允又道:“宋翼若招抚徐荣,当能收服五万兵马,交两万兵马与王扶风,命他镇守右扶风。协助皇甫义真攻打郿坞,斩杀董旻,招抚萧关、陇关和散关董卓旧部。”
王彦眼里闪过艳羡之色。王宏与他同为王允族弟,王宏却已经是两千石右扶风。坐拥两万兵马,权势更是天壤之别。
王彦暗叹了口气。看了看王允,又打起精神,充当好智囊角色,他相信自己的才智不差于王宏,只要王允当政,他便有机会崛起,当下眼睛一转,又道:“左冯翊徐荣非是董卓嫡系,可以招揽,可校尉张济却是董卓嫡系,麾下尽是凉州精锐,不可小觑,李肃前去讨伐陕县牛辅,胜负未知,还有华阴贾诩,武关杨定,不可不虑。”
王允道:“董卓既死,羌胡众将无首,自可拉拢分化,牛辅为董卓女婿,三族之内,当诛!有天子诏令,徐荣不足多虑,可收其兵马,武关杨整修出身凉州大家,乃弘农杨氏远支,吾已令杨瓒前去招抚,有武关两万兵马,再策反拉拢函谷关胡文才,共有**万兵马,足以震慑张济、贾诩、李傕、郭汜之流,至于此辈,解除兵权,遣其返乡便可。”
王彦迟疑道:“胡文才、杨整修,皆出身凉州,恐有反复……”
王允断然道:“此二人出身大家,与关凉大家休戚相关,如今为天子所召,又岂会自甘堕落,沦为逆贼,此大义也,不必多虑。”
顿了顿,王允眼里闪烁出光彩:“当务之急,是遣使抚慰关东诸郡守刺史,袁本初、朱公伟、张孟卓、陶恭祖皆有讨伐董卓、匡扶汉室之心,若能联络关东,还都雒阳,此天下人望,汉室兴矣。”
王彦兴奋的道:“兄长此举壮哉,若能还都雒阳,则我王氏当与弘农杨、淮南袁并列当世矣!”
若是姬平听到他二人的谈话,恐怕就要失笑连连了,这两人还是太纯洁,闭门造车,一厢情愿,关东诸侯从初平元年讨伐董卓开始,又哪里真正有过匡扶汉室之心。
……
自蔡邕被王允打入大牢的噩耗传来,蔡府上下大惊。蔡邕堂弟蔡谷慌忙之下,一边详细打探消息,一边托人向王允说情。
蔡邕的弟子王粲等人与蔡邕的友人黄门侍郎张昶、大司农张驯、太仆赵岐纷纷向王允说情,但王允态度坚决,闭门不见,并给蔡邕加了叛逆之罪,罪当处死。
连三公之中的太尉马日磾也出面了,他曾与蔡邕一同修订熹平石经,有过一段交情,向王允言道,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且伯喈忠孝之名显著,此次无获罪之由,诛之恐失人望。
王允反驳,昔时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而今国祚中衰,戎马在郊,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圣德,复使吾党蒙其讪议。
马日磾只能无奈长叹:王允恐不能长久。有德之人,国之纪也,续写史书,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其能久乎!
蔡府上下忙着奔走,蔡琰作为蔡邕女儿,自也是心急如焚,父亲生死关头,蔡琰也失去了往日的恬淡与宁静。
就在亲友都在联络士大夫时,蔡琰却突然想到了吕布。
吕布曾跟着蔡邕学书法,有过一段师生之谊,而今吕布亲手诛杀董卓,更是声望甚高,大权在握,他若出言,恐怕要比很多士大夫要强。
当即蔡琰便派从弟蔡匡前去吕布府上拜访求助,吕布见了蔡匡,只道自己当日已经向王允进言,但被王允驳回,也没办法,不过在蔡匡离开时,吕布给蔡匡撕了半幅字,上面写着“武道三境”,让他带给蔡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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