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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水西畔,姬平驻马看着强行渡河、死伤惨重的徐荣和羌胡残兵,止住了追击的脚步。
如今他已经夺取成皋、虎牢、荥阳,趁火打劫击溃徐荣,从荥阳到酸枣一路平原再也无险可守,算是彻底打通了从雒阳到酸枣的通道。
至于徐荣过河的溃军,便交给那些在酸枣置酒高歌的诸侯吧。
随即,姬平又带人沿着河岸包抄,扫荡清理没有过河逃出山林的徐荣残兵,一边正在琢磨着曹操、鲍信的动向时,突然右前方传来骚动,一个声音传来:“吾乃奋武将军曹操……”
赤兔马上,姬平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灰头土脸、浑身浴血的将领,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他曾在北邙山回宫时见过的曹操。
“我们不懂什么废物将军,还不快快束手就绑,随我们去拜见公子!”一个士兵喝声传来,马上的姬平一个踉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不想曹操也有被称为“废物”时。
“好胆!敢辱我兄长,吃我曹洪一刀!”又一个怒吼声传来,曹操身边那个将领拔出长刀,却被曹操阻止,随后二人被十多名士兵围了起来。
“且住!”眼看事情要闹大,姬平清喝一声,纵马赶过去。
看着姬平过来,士兵们都齐声呼道:“公子!神武王!”
十多个人更是紧张的将曹操和曹洪看的严严的,唯恐伤了姬平。
姬平一跃下马,将方天画戟交给身边潘凤,朝众士兵点了点头,温声道:“无妨,你们让开。”
在史阿和阴沐月一左一右的护卫下,他来到曹操和曹洪二人面前,打量着浑身灰土血迹的曹操。
曹操看着戴着狰狞面具的姬平,眼中也有些惊疑不定的,似乎对姬平的出现感到极为诧异。
边上一个士兵大声道:“贼将,还不快快拜见神武王!”
“不得对曹将军无礼。”姬平阻止了那士兵,道:“此战若非曹将军,我们也无力击溃徐荣。”
边上曹洪紧张的面色稍微缓和。
曹操却看着姬平,眼中精光一闪,哼了一声:“高祖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却不知阁下是那一位宗亲王侯?”
“呵呵。”姬平忍不住笑了起来:“高祖白马盟,我自知之,并无违背,至于我的宗亲身份,日后自知。”
看着曹操依旧面有疑色,姬平也懒得解释,直接道:“曹将军,如今徐荣溃逃,宜当速速收拢残兵,重振旗鼓。”
曹操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忙吩咐一旁曹洪:“子廉,速速去找回妙才和元让,整顿兵马。”
又朝姬平抱拳:“还请阁下派人相助。”
姬平点了点头,让正好赶过来的祝奥带人去帮着曹洪收拢残兵。
姬平与曹操一路兵马回行,看着满地尸体,曹操面露悲色。
就在这时,曹操突然下马,踉踉跄跄的跑到道旁一个将领的尸体边上跪下,伏尸大哭:“呜呼!子许!子许!立志从酸枣而来,齐心讨逆,不料你却为贼所害,皆操之过也。”
姬平下马,来到曹操身边,看着那满地尸体,也有一些是他的手下,默然许久,扶起曹操,叹道:“孟德,乱世之下,人命如草,今日是他,来日未尝不会是你我,还是戮力讨贼,还天下一个太平,也不枉他们拼死一场。”
曹操回身看了一眼姬平,眼里闪过一丝暖色,慨然道:“将军所言甚是,倒是操让将军见笑了。”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姬平面具下笑了笑:“我这人也最是喜欢与真性情的人结交,只希望孟德能一如既往便是。”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曹操喃喃念叨着,忍不住抚掌:“操虽不识将军真面目,但将军性情,深合我心,仿佛多年故交。”
姬平笑道:“我字长生,孟德但叫长生便是。”
如今的他,早已不识那个初来乍到的小图书管理员,对这些历史名人,已经很淡定了。
到的荥阳,曹洪已经找来了夏侯渊和夏侯惇,收拢了五百多残兵,一场大战,十不存一,令曹操悲痛不已。
随后姬平手下又找到了济北相鲍信,鲍信手下也只剩下了五百多人,连他的亲弟弟鲍韬也在夜战中身亡。
此战姬平伤亡并不大,他便让军中医疗队帮着救治曹、鲍手下受伤将士,又从缴获的徐荣粮草中分了一部分给二人,曹操和鲍信虽然对姬平的身份还有些怀疑,但对他此举却感激不已。
姬平的大度,比之那些酸枣的盟军还要强出百倍。
荥阳城中,姬平让段谨分了五百兵马驻守,还有荥阳西面的汜水关和敖仓,也分了五百士兵把守。
至于曹操和鲍信,各自手下只余下了五百兵马,只能作为亲军营了。
一切安排妥当,姬平又大致向曹操和鲍信讲述了雒阳的形势,看着二人大为振奋的神情,姬平沉吟道:“孟德,允诚,董卓退守函谷关,雒阳南北还有胡轸和董越,我们的兵力要对抗董卓还是太弱,如今徐荣溃逃,成皋、虎牢、荥阳为我们掌控,雒阳东大门已经彻底打开,袁绍先前虽然发了檄书,但恐怕酸枣诸人还有迟疑,还请二位差人报知酸枣,共入雒阳,讨伐董卓。”
曹操抚掌大笑:“我亦正有此意。”
鲍信也连连应和。
随后在成皋休息了一日,姬平留下段谨和一千兵马驻守荥阳、敖仓、汜水关,盖顺一千两百兵马驻守成皋和虎牢,自己则率着八百亲卫营和两千四百骑兵,与曹操、鲍信一道赶回雒阳。
……
河内郡,太守府,袁绍、王匡和一众谋士、将领议事。
坐在上首的袁绍环顾一周,朗声道:“先前我等奋死力战,击退董贼,如今董贼西退函谷关,有自称神武伪王者占据皇宫,雁门太守张辽也已兵入雒阳,依诸位所见,我大军是否进兵雒阳?”
座下谋士逢纪开口道:“自先前与董卓大战以来,我兵马粮草皆尽匮乏,宜催促冀州牧韩馥发运粮草,再做他议。”
袁绍点了点头。
另一个谋士许攸开口道:“元图此言差矣,如今主公身为盟主,已发檄书与各镇诸侯,称兵进孟津,岂可失信于天下!若有诸侯先入雒阳,主公岂不为天下所笑!”
逢纪振声道:“如今主公只有渤海一地,地寡兵微,宜当先图一州之地,招兵买马,再抗董卓!”
听到此言,袁绍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瞥了一旁的王匡一眼,看到王匡连连点头,不由心中一松。
袁绍先前本听许攸建议,料定董卓忙于迁都,不会主动进击,这才兵进河内,与雒阳孟津只有一河之隔,比之远在三百里外的酸枣诸侯强出百倍,牢牢稳固了讨董盟主的名望。
但没料到董卓突然进击河内,导致他损兵折将,损失惨重,随后门客逢纪就提出了暗图冀州之地,令袁绍大为心动。
只是逢纪此时当着王匡众人的面,提出了图一州之地,话语之意已经很明朗了,令他颇是尴尬。
这时荀攸摇头道:“恐主公之弟听闻主公入孟津,定会全力攻打伊阙、太谷二关,如破关而入……”
他话没说完,座上袁绍却是面色顿变。
说来关东十几路诸侯,暗中较量最厉害的却反而是袁绍和袁术这一对兄弟,袁术自诩嫡出,在淮南一带借助袁氏名望大肆招纳名士,招兵买马。
而袁绍在河北,也是借助袁氏的名望,正所谓家无二主,他们兄弟都挣个正统,如今反倒是最大的对手。
这时许攸又道:“今日大河冰冻已经不足三尺,若再迁延,恐怕大河冰化,要等个半月。”
袁绍突然大笑:“就依子远之言,进兵雒阳。”
一旁逢纪眼中不甘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忙道:“主公,可号令冀州牧韩馥亦入雒阳。”
袁绍眼中闪过喜色,笑道:“正当齐心合力,共图大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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