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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角?!”姬平手一抖,险些栽了个踉跄,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脑子里早已是翻江倒海,什么赤龙子他根本没在意,只是定定的盯着那个道人,上下打量。
那道人本是神情自在,一副道貌岸然的高人模样看着姬平,仿佛万事不萦纡心,还不时露出赞许的神色,但被姬平直愣愣的盯了一会,也不由心中不自在起来,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忍不住就想摸摸脸,看是不是多了些什么。
“乌角先生?左慈左元放?!尼玛,这个神棍来做什么?这可是个变数……怎么感觉这厮此来不怀好意,躲在屋顶,不走正道,还用手段迷昏了自己的亲卫……”姬平表面微笑着,脑子却飞速转动着。
来的这个道人赫然就是鼎鼎有名的汉末三仙之一,左慈左元放,道号乌角先生,姬平这些日子研究太平道,自然也研究了汉末的道教,包括有名的道人。
而左慈掷杯戏曹操的故事,他前世便耳熟能详了,这家伙有些神神道道,是魔术还是真有些手段,姬平一时也难以判断。道教中不乏长寿的,也有一些养生秘典,史子渺授予他的御龙经,便是其中的一⊕,个。而这左慈能在众目睽睽下戏弄老曹,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不过这厮怎么会来这里窥探自己?自己如今的身份不过是公孙瓒属下的县令,应该不值得左神棍来费心吧?
姬平一边朝左慈点头微笑,一边飞快的思索着这厮的来意。
不对!姬平忽然想起左慈刚才口中提到的“赤龙子”,他心中一颤。左慈这神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赤龙子这个称呼很特别,表面上是指赤色的龙。但实际上谶纬家多以赤龙附会为以火德王者,如炎帝神农氏、帝尧、刘邦等。尤其是两汉,赤龙就是刘邦的代称,也是两汉天子的代称。
左慈称呼他为赤龙子,显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如今天下,除了他,也就刘协敢称赤龙子。
问题是,这神棍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他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路过?还是别有目的?是戏弄?还是帮助?会不会与青州黄巾或太平道有关?
姬平的脑子一时有点混乱,左慈的突然来临绝对是个变数。出乎了他的谋算和计划。这个变数是好是坏还不好说,姬平也不敢把左慈当做路人,不说左慈的神秘,单只他的武功修为,便令姬平不敢小觑。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不出来缘由,姬平索性也不多想了,摆出一副全然不知道左慈身份的淡然模样。微笑道:“不知道长前来所为何事?”
左慈看到姬平终于开口,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也不开口,先是大袖一拂。面前案台上便凭空多出了一壶酒、两盏樽、一盘瓜果,杯中已经斟满了温酒,淌着热气。然后左慈才悠然的自饮了一杯酒:“不劳赤龙子,美酒佳果。山人自备之。”
说罢,左慈高高仰着头。双目微眯,一副世外高人的神仙模样,仿佛在等着欣赏姬平目瞪口呆的神态和震惊开口的模样。
姬平看到案台上出现的一堆东西,眼睛一亮,呼的一下站起身,没理会酒,而是拿过那盘瓜果,抓起一串葡萄就吃了两颗,立时露出一副愕然和震惊的神情,喃喃道:“竟然是新鲜的……”
左慈抚须悠然道:“山人幼时入山修行,忽有九霄天雷震碎石壁,飞出‘天书三卷’,为《遁甲天书》,分《天遁》、《地遁》、《人遁》三卷,山人略习之,如今自能驱神御鬼,无中生有,变化无穷,又能遍观星象,预知吉凶祸福、气运兴衰,呵呵……却不知赤龙子可愿随吾入山修行?”
“道长竟然会培育过季水果!快讲来听听,看来我以后要有口福了。”姬平一句话出口,正神神道道的左慈险些一口酒喷了出来,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下,眼里惊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哼道:“值此寒冬,万物枯败,草木瓜果不生,吾修道有成,才取来仙果,岂是凡物可比?赤龙子若随吾修行,仙丹仙果自可享用不尽。”
这次轮到姬平嘴角抽搐了,他虽然相信道家有些养生手段和武艺,但眼前这神棍嘴里实在是跑马无忌,什么仙丹仙果都出来了……而且居然是想要拉他去修道!
这厮在想什么?
“修行?”他眼珠一转,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却是想深一步打探左慈的意图。
左慈抚须悠然道:“不错,修行,高祖斩白蛇,有赤龙之兴四百年,至今天纪复乱,值此衰运,官高者危,财多者死,当世荣华,不足贪矣,吾观赤龙子颇有根骨,可随吾入山修行……”
姬平打断他:“可得长生否?”
正悠然抚须的左慈手一抖,掐断了两根胡子,一口气闷在胸口:“……若修行有成,长生也未尝不能。”
“不知要修行多久才得长生?”姬平表面上非常感兴趣,紧问不舍,心中却在大骂:“长生个屁,神棍!竟来忽悠本公子,看来自己的预感不错,这厮多半没好心。”
左慈自然不会料到姬平正心中大骂,仍然一副神仙模样,呵呵笑道:“若要长生,以赤龙子根骨,需修行五十载。”
姬平急忙摇头:“太久,太久,不去,不去!道长,可有长生不老的仙丹,给我十来八枚嗑了便是。”
“咳咳!”左慈一口酒呛在嗓子里,一直微眯的眼睛不由瞪大了,看着面前这个红口白牙的少年,不料竟如此惫懒无耻。
而且左慈此时也感到了不对,他不是傻子,游历各方,最擅长观人,此时才突然发现,眼前这少年废天子竟然全没在意他的手段。
他凭借这些手段,所到之处,一向无往不利,人人敬畏膜拜,不料在这少年废天子处却行不通了,被当傻子耍了。
左慈瞥了一眼姬平,当即眼神低垂,缓缓道:“赤龙子,吾此来带你修行,却是心生慈悲,免你灾劫。”
姬平笑了笑道:“不知我有何灾劫?”
左慈掐着手指,闭目淡淡的道:“吾曾观天象,知赤龙之兴四百年而亡,火德衰,黄天立,此天数也,两年前董卓入京,白虎坐宫,群凶并起,帝星黯淡,应少帝崩殂,而后西北虽有帝星,终不过半世而落,而今殿下再起火德之星,实乃逆天之举也,还望殿下熄却争斗之心,随吾修行。”
星象?姬平一惊,眼里露出几分惊异和茫然,惊异的是这左慈果然是知道他的身份,莫非这左慈真懂一些星象,星象真有那么神奇?茫然的是左慈的目的倒地是什么?难道真是想带着他去修道?
这时,左慈又道:“赤龙子可是不信?且听吾一言,建宁二年,吾学道有成,出山便观苍龙七宿冲帝星,随后便有青龙化蛇,入温德殿与帝争座,想必殿下异当知晓。”
青龙化蛇?
左慈这话一出口,姬平心中便是一定。
他本来已经有些相信左慈的星象之术了,但左慈一个画蛇添足,却让他确定了,这神棍就是瞎掰,要知道,那化蛇的青龙——小青,如今便在河东呢。
如今唯一可虑的就是左慈的目的了。
姬平当即长叹了口气:“道长真乃神人也,只是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孤不度德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拯救危亡,若得功成,再随道长修行,悠然于山水之间,也是平生之愿。”
他这句话虽是拒绝和试探左慈,但意下倒有八九分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