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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了,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煎熬。
每一次御天昊与别人约会,她那天必会失眠,只要一闭眼,她就仿佛能看到御天昊与别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痛得她要窒息。
哪怕后来习惯了,麻木了,没那么痛了,但是失眠一直无法治愈,无论是烈酒还是安眠药,都没有任何作用。
有一次她太累了,连续几天的加班让她十分憔悴和痛苦,结果她吃下不少安眠药也没有让自己入睡,脑中尽是关于御天昊与人滚床单的画面,有以前的现在的,结果反倒被送进医院洗胃。
她没去看心理医生,也知道这是心理上出了问题,药物也起不了作用。
从御天昊喝醉把她拉上床,高/潮时候误叫出叶梦依名字的时候,楚念非就知道御天昊已经不再属于她,今日的离开是必然的结果。
起初御天昊把身边情人全都打发走,楚念非就已察觉出异样。
这些年御天昊其实与她上床的次数很少,只是偶尔两人应酬太晚在他的公寓里留宿。
有时候留宿还只是盖棉被纯睡觉,楚念非知道自己长得很一般,达不到御天昊喜欢的美人标准,虽然失落却也并不纠结于此。甚至还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存在,是自我安慰,也是自我麻痹。
至少,她还能待在他身边。
想想他从前没少在御天昊和他的情人之间做手脚,破坏他们之间关系,所以御天昊的情人很少能在他身边超过三个月。
但御天昊从未在意,楚念非也习惯了肆意而为,可这次关乎叶梦依,却决然不同了。冷冷的眼神,警告着她若是再有所动,她会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曾向御老爷子谈起因为叶梦依,害得美国那场谈判差点失败的事。
御老爷子却是反过来质疑她的能力,警告她自己这个小小的助理,怎么能耽搁了总裁的终身大事,也对,御氏和叶氏联姻,百利而无一害。
也许这件事,让御老爷子看出了她对御天昊的感情,情况更是糟糕了起来。御老爷子不知对自己的宝贝孙子说了些什么,自这件事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跌入冰点,现在被赶出去,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绝不允许它们留下来。
“御天昊,到底去哪儿?”心很痛,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抚平自己血流不止的心。
“去医院给梦依道歉!这一次你害她差点失去性命,难道不应该道个歉吗?”他目不斜视的开车,一日既往的冷酷,脚就一直把油门踩到最底下。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楚念非听到了自己的心,彻底碎裂的声音。
“好。我去道歉!”不就是一个道歉吗,为什么她的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无声无息,像在嘲笑着自己方才的痴念,楚念非怔怔的坐着,任凭眼泪肆虐,不再有任何动作。
“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的,我最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沉默了好久好久,御天昊忽然冷冷地问,英挺的容貌,斜飞宛若刀锋的黑眉紧紧皱了起来,转头,却在看到她那满脸泪水时,怔住了,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心疼。
惨白的脸,无声满面的泪水,御天昊突然意识到楚念非好像又瘦了,尖尖的下巴,清瘦的身体,这个跟在他身边六年的女人,什么时候这样弱不禁风了?
是啊,六年了,她跟着他有六年了,第一次遇到她,是什么时候?是那个艳阳天吧。
他还记得,那一天楚念非穿着土里土气的棉布裤子,宽大的劣质格子上衣,一双眼睛怯怯地打量着四周,极度不安。
当时他就奇怪了,s大几时收这么小的学生?当时的楚念非看起来不过十五十六岁高中生的模样。
随口就问了身边的人,果然,真是出了名的农家书呆子。纯粹出于好奇的心理,御天昊开始关注起这个小小的女生,这一关注,意外演变成了六年的亲密“同事”。
御天昊接管御氏那一年,被他带进御氏的楚念非果不负他所望,凭着自己过人的手段迅速从一个学生转化为职场女性。不可否认这六年来,她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助理,哦不,是万里挑一。两人在事业上的合作默契可谓出神入化。
但自从三年前的那一晚开始,事情就变了。想到这儿,御天昊斜睨这整容镜,目光投向镜子里的楚念非,心思一转:“先跟我到公司吧。”
“啊?”御天昊没头没脑的话让楚念非发愣,眼睛红红的呆愣的她显出几分可爱,这模样,却让御天昊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那时候的楚念非,也是这样一副呆萌兔子的模样吧。
记得那天晚上他喝得有点儿晕,但自己知道,绝对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许是气氛的关系,当楚念非千辛万苦把自己弄回到自己那套公寓时,他热血沸腾,止也止不住。
那一晚楚念非羞涩又坦白的表现,动情时白色肌肤上蒙上微微一层粉红,黑色清澈的大眼睛氤氲水汽,真他~妈漂亮极了。
她是那样紧张兮兮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不已,从不大声呻吟,只是从喉咙口发出闷哼,第一次的她实在被自己顶得疼了,吃不消了,却只是轻轻地推着,断断续续地哀求:“你,你慢点……”
这感觉,就仿佛一只自己走上祭台的小羊羔,看着屠刀,害怕之余,却还是温顺地低着头,任你牵着,急急地跟上,不知道怎么反抗。
第二天醒来,他懊恼万分,他是一个公私泾渭分明的人,这样和贴身助理发生了关系,不是他的作风。
那个时候,他也没错过楚念非眼中一闪而逝的兴奋。是为终于和他发生关系而兴奋吗?
这么一想,他的心冷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也由温和转为嘲讽。
原来,又是一个觊觎他御天昊夫人宝座的女人,也就是这一晚开始,御天昊把她所有的努力当成理所应当,甚至,冷眼消耗着她对自己的感情。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虽然次数不多,却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暧昧起来,而非之前单纯的上司与下属,曾经的同学。
老实说,这三年来跟楚念非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抛却工作上的顺心,生活上的楚念非真令他有些厌烦。
永远一幅居家好女人的模样,永远热衷烧菜熬汤,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婆妈劲,跟真的家庭主妇似的,变着法花几个钟头熬那种老火汤——味道固然不差,但他一个北方人,也体会不到那些把骨头熬成渣的汤水有多好。楚念非倒不嫌麻烦,忙得天昏地暗了还经常这么弄。
最重要的是,他没想到,他会遇到叶梦依。
那个女人,俏皮、活泼却又漂亮、优雅,还是个可以在事业上给他更大助力的世家女子,御天昊见着她的第一面,就觉着这个女人的眼神仿佛带电,立即能令他脑子里那根线,崩断了。
跟叶梦依的感情就这么自然而然发生,犹如燎原之火,令他几乎势不可挡地,立即陷入一种有些失重的眩晕当中。
毫无疑问,商人世家出身的他深深明白,叶梦依才是他夫人的最好选择,和楚念非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早点断了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几秒钟后,御天昊压下内心深处那份,不知是被楚念非那带着哀伤的眼神看得心虚还是心痛的的怅然若失,略带狼狈地率先转过了头,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样子,道歉就免了吧,跟我到公司结账。”
“结账?”御天昊没头没脑的话让楚念非再次发愣。
“三十万,你应得的。”
短短几个字,却让楚念非整个人懵了。
心抽搐得厉害,呼吸紧促,让她全身颤抖起来。楚念非右手覆着心脏,努力地蜷缩身体,紧咬着下嘴唇硬撑着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你跟了我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就助理来说你做的还不错,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过我的女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楚念非和御氏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到期,而她是由于“工作失误”而被扫地出门,按理说御氏完全不必支付这笔款子。
而现在御天昊却支付自己这样一笔“赔偿金”,说明了什么?
这些年御天昊身边的情人都是她处理的,结束关系的时候会有一笔“分手费”,不多不少,就三十万。
楚念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全身松软无力。
三十万,赤/裸裸的将两个人的关系说明清楚,解除了雇佣关系,也解除了一只埋在她心底的“情人关系”。
如若之前还有幻想,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切不过只是她自作多情。
她其实早该明白了,他们之间仅有的几次性接触,不过只是御天昊酒后乱性罢了,清醒的时候就算留宿在楚念非公寓里,也不会有逾越之举。
从前她用无数个借口欺骗自己,现在这个借口被这冰冷的数字击碎。
至始至终她都只是个跳梁小丑,人自贱则被践之。
楚念非凄然一笑,“谢谢御总,我为有您这样大方的上司感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