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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天,肖牧就把房子钥匙交到了苏梓手上。
“城南我一哥们儿的房子,他人在国外,房子一直空着。”
“房租多少?”
苏梓对房子主人不感兴趣,她只关心最实际的问题。
肖牧有些无语,翻了个大白眼,“你瞧不起哥还是怎么着,住我朋友的房子还用你掏钱?”
苏梓摇摇头,坚持道:“那不行,又不是你的房子,我不能白住。”
肖牧捂捂眉心,心想:叶庭琛是怎么忍了这个笨蛋这么些年!
肖牧是极会享受的,他找的房子必是极舒服的。因此根本不用看房子,直接搬过去就是了。
当天下午苏梓就从叶庭琛公寓搬了出去。临走时她有些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心底某个地方隐隐抽了抽。
新房子位于城南一个高档住宅区,装修布置什么的,好到不能再好。
肖牧帮着她安置好,还赏了她一顿午餐。
“虽说这个小区不错,但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边住,万事小心,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听到没有?”
临走,他不放心地再三叮嘱。,看到她点头才上了车。
第一个路口等红灯的功夫,他接了一个电话。
“是,小的都遵照您老的指示一一办妥了。不放心?不放心改天您亲自过来视察视察!哈哈哈哈,别介啊……成,等着,我马上到!”
搬到新家一周多了,其间安然来看过她一次,是肖牧带她来的。做母亲的就是心细,给她提了几大袋子的水果蔬菜零食。苏梓感动得稀里哗啦,一下子扑进安然怀里,“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喔,现在知道我好了,不嫌我烦了?”
“哪有!”
好一个母女情深,惹得从小就没了妈的肖牧眼眶都红了。
除了安然和肖牧,新家再没其他客人了。有时下班回到家,推开门看到空空的房子,凄凉和落寞的藤蔓便爬满了整个心房。
叶庭琛再未出现过,仿佛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了。苏梓胸口隐隐发疼,但她不明白痛在何处。
周末,苏治和打电话叫她回家吃饭。姑奶奶来了。
姑奶奶是苏治和的姑姑,苏家上一辈只这么一个女儿,因此备受宠爱。谈婚论嫁的时候,苏家二老千挑万选为她物色了临市数一数二的乔家公子。
姑奶奶出阁前和苏梓的外婆是闺中好友,虽然外婆过世多年,但爱屋及乌,顾念哎对安然和苏梓一直照顾有加。
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使姑奶奶再怎么疼爱苏梓,但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外人,尤其苏家二老和苏梓的爷爷都已经过世,所以,明知苏家愧对安然和苏梓,她也不好公然站出来主持公道。
她是打心眼儿里疼爱这个侄孙女,一见到她就忙不迭拉起她的小手嘘长问短。“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学人家减肥?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不知道爱惜身体,家里妙妙这样,你也这样,真是不让我省心!”
苏梓心知她是关心自己,就由着她唠叨,自个儿捂着嘴直笑。“姑奶奶,您啊,就少操点心吧。难怪妙妙一跟我打电话就抱怨您!”
妙妙是乔家的长孙女,和苏梓年纪相仿,两人是很好的朋友。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一直没少联系。
一提起自家那个祖宗,姑奶奶眉头深深皱起。“哼,你们这些丫头啊,可真气人!”
不多时,关少白和李奕铭也来了。
晚餐时,丁蓉分外殷勤,忙前忙后,亲自伺候姑奶奶下饭。奈何姑奶奶不领情,压根儿不拿正眼瞧她。丁茵茵看不过去,皱皱眉想为母亲出头,却被苏治和一个眼神镇住,低下头老老实实吃饭。
不是姑奶奶不给面子,作为上一代众星捧月的苏家大小姐,在姑奶奶眼里,一个丈夫尸骨未寒就迫不及待爬上大伯子床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能心平气和跟她坐一张餐桌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阿梓,陪我去取车,我有点事跟你说。”关少白走时,堆起满面笑容朝正跟姑奶奶聊得不亦乐乎的苏梓说。
苏梓有一点犹豫,姑奶奶拍拍她手背,“去吧。”
“什么事?”
苏梓尽量克制,语调平平,没有任何情绪。不知何故,现在,只要一见到关少白,心头就压制不住往外冒火。
“下周,我妈生日。”
脚下一顿,是了,关母的生日又到了。以前,她最期待那天的到来,因为可以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光明正大地去找关少白。可后来,不知何时起,她越来越害怕那一天。
她犹豫的神情一分不少落进关少白眼中,喉头有些阻滞。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一提到去他们家吃饭,两百米开外都能听到她的欢呼声。
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来不及深究,他继续道:“找个时间,我们去给她选礼物,好不好?”
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入夜的风开始渗了丝丝凉意。微凉的风里,苏梓抱臂,沉默地点了点头。
关少白扬起嘴角,转身进了车库。似是想起了什么事,突然又折回来,“阿梓,听说你从他那儿搬出来了?”
“嗯。”苏梓闪了下眼,“没其他事我回去陪姑奶奶了,再见。”
望着她纤瘦的背影,关少白眸子被夜色染成了墨。心底各种纷繁复杂的情绪,一个念头分外清晰地浮现,阿梓再不是过去那个陀螺一样整天围着他转的阿梓了。以前那个阿梓,巴不得拿不干胶和他粘在一起。
脑袋乱成一团麻,他怎么也想不出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往回走,路经开满月季的花坛边时,一个黑影直直的截住了苏梓的去路。
她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谁,不悦地皱了眉头。
“老太婆在家里住不了几天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太得意忘形,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朦胧的夜色里,丁茵茵犹如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吐出的字眼比蛇的毒液还恶毒。
苏梓懒得搭理她,冷笑一声,没有片刻停留的,抬脚就走。
丁茵茵却不肯放过她,挪挪脚步,直直地横在了她前行的路上。
“听说你和叶庭琛闹掰了?啧啧,亲爱的妹妹,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呢?”凤眸弯弯,蕴着怨毒的笑,红唇凑到苏梓耳边,小声问,“那些照片好看么?”
苏梓刷然冷了脸,瞳孔敛紧,死死盯住她,像盯着一个仇人。
“别那么看着我,”她忽略掉苏梓眼睛里的愤怒,笑吟吟的,“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没有过人的本事,是栓不住男人的,尤其叶庭琛那种男人。还有哦,脚踏两只船是有风险的,你可不要玩过头,当心葬身大海哦!”
苏梓的忍耐到达了极限,苏梓的忍耐到达极限,狠狠推了她一下,“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
说完,大踏步离开。
晚上,姑奶奶睡在苏梓房间。她难得回来一趟,就没有劳烦李嫂专门为她打扫房间。
“阿梓,我听说,关家那小子和丁茵茵有点不清不楚?”
在姑奶奶面前,也不用装什么,苏梓有些落寞地点点头。
“母女两个都一样的贱,苏家祖上没积德!”姑奶奶是个心直口快的,素来有什么说什么,她叹口气,轻抚苏梓洗完澡还沾着水渍的小脸,“就是苦了你们娘俩了。”
苏梓没说什么,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关掉吹风机,拿毛巾揉揉半干的头发,踱至床边坐下,问:“姑奶奶,您说,当初我妈为什么要嫁给我爸?”
苏梓知道,妈妈年轻时是个艳惊四座美女加才女,上门提亲的人挤破了几条街,但不知为什么最后却嫁给了苏治和。苏治和年轻时候就风流成性,名声很不好。妈妈嫁给他,简直就是想不开。
姑奶奶神情一紧,恨恨道:“还不都是因为你那混账舅舅!”
“舅舅?”苏梓面露疑惑。
舅舅那个人,浑身上下一股子地沟油的味道,妈妈不喜欢他,她也不喜欢。但是她从来不知道妈妈嫁给苏治和竟然跟舅舅有关。
“姑奶奶,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姑奶奶突然不作声了,须臾,揉揉苏梓脑袋,“小孩子家打听那么多事干嘛,时候不早了,睡吧。”
言毕,竟真的侧卧着躺下。
苏梓还想问,也只能作罢。
是夜,躺在床上,她久久不能入睡。好不容易,眼皮终于有了一丝困倦,想要阖上时,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一段对话:
“想离婚?门儿都没有!想想你那宝贝弟弟,没有我的钱,他能撑几天!就算你不在乎你弟弟,也要想想女儿,你要敢离婚,我绝对会把她送到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刷然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然后,异常清晰地回忆起,这正是被苏治和打坏耳朵那一年,在医院的病房内浑浑噩噩睡醒时,听到的妈妈和苏治和在门外的争吵。
脑子突然无比清醒,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