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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梓赶到“夜色”会所的时候,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恰恰收起。
出租车司机最后瞟了她一眼,眼神怪异,末了,竟还微微叹息一声。
苏梓诧异,刚想问,车子已经掉了头,转而寻找下一单生意去了。
她搔搔脑袋,把包带往肩上捋了捋,极小心地踩着细高跟迈上了台阶。
走到大门口被保安伸手拦下,要她出示会员卡。
以前跟着叶庭琛肖牧来这种地方都是畅通无阻,没想今日反被挡在门外。苏梓撇撇眉毛,说:“我和钟根先生有约的。”
保安想对视一眼,其中个子较高的那个问:“来的不应该是王珊小姐么?”
“她有事,托我来了,我是她同事。”
再三解释,保安终于放行。
一进大厅,眼睛就亮瞎了。天花板、四壁、地板,全是金晃晃一片,苏梓一阵晕眩,好想蹲下去摸摸脚下铺的是不是金砖。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王珊发来的短信,确认自己没记错包厢号,四下里瞟了眼,找到拐角处的电梯,走了进去。
她在四楼的一个包间门前驻足,小声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又敲了两下,里面终于传出一声极小的“进来”。
推开门的刹那,她很想把眼睛捂住,因为里面的景象真的……不堪入目。
沙发上、地板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对男女,衣衫散了一地。烟味弥漫中,一声声难堪的呻吟传来,苏梓头皮发麻,更令她吃惊的,包间里竟堂而皇之地摆着一个录像机,指示灯亮着。真是一群变态!
她贸然闯入,正在进行激烈运动的男男女女不得不暂时中断,纷纷看入侵者一样看着她。
“请问哪位是钟根先生?”她迅速恢复镇定,不卑不亢地问。
有个一副小受模样的人“噗嗤”笑了,踢了踢身边正伏在女人胸前的男人一脚,“钟根先生,找你呢!”
那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光在触到苏梓的一刻骤然绽出亮光,他松开了怀里的女人,饶有兴致地盯着苏梓,“你找我?”
“嗯。”苏梓点点头,讲明来意。
“来人不该是你。”
早料到如此,苏梓不紧不慢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讲了一遍,并强调,都是代表公司,她和王珊,谁来都一样。
“噢?谁来都一样?”钟根点了一支烟,嘴角掀起一抹笑,眼神颇有些玩味地打量着苏梓,“这么说,苏小姐和王小姐功夫一样好?”
苏梓不明所以,皱皱眉头。不过没多想,从包里取出拟好的合约,直截了当地说:“我想王小姐已经跟钟先生你谈得差不多了,如果你有意加盟我们的游戏,就请看看这份合同,没有异议的话,双方就可以签约了。”
钟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她把合同拿过来。
苏梓脊背一凛,不知怎的,突然就后悔答应王珊了。可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让钟根签字,然后立刻、马上离开这鬼地方!
她在距他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下,双手礼貌恭敬地将合同递出去。
钟根伸手去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手指轻触了下她的手。
几乎是立刻的,刚刚压下去的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又来了,苏梓迅速向后退了一步。
钟根不甚在意地扫了眼文件,然后,目光重新落回苏梓身上,仿佛在期待什么。
苏梓不明所以,困惑地望着他,“钟先生还有其他要求?”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钟根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扯扯嘴角,“难道王珊没告诉你,想让我签字,先要履行一样义务?”
苏梓摇摇头。
钟根眼中燃着一团火,嘴角噙着邪恶的笑,伸出舌头舔舔唇,哑着嗓音说:“脱掉!”
什么?苏梓大脑短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把衣服全脱了,一件都不要剩!我要看看你光溜溜的模样,是不是和王珊一样浪!”
苏梓被雷劈了,有那么几十秒,她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之前,她一直觉得苏治和是她见过最无耻的人,可今晚,与面前这个所谓“艺术家”相比,苏治和简直不值一提。
脑袋活络过来的同时,钟根也站到了她跟前儿。她下意识退后,却被他攫住了下颌。
“王珊竟敢跟我耍花招,不过也好,性感火爆的我玩儿够了,换个口味也不错。”他手劲很大,身子前倾,脸几乎贴上她的了,命令道,“脱衣服!”
苏梓怒了,瞪圆了眼,“啐”他一脸,“滚你大爷!”同时,脚上也没闲着,狠狠踹了他一脚。
钟根阴测测笑着,抓紧了欲逃脱的她,爪子不安分地捏住了她的脸,极其下流。
“你去死吧!”苏梓咬着牙,抓起包重重砸他的脸。
包包本身并不重,可上面缀的有一颗金属扣,恰碰到了钟根嘴角,瞬间就见血了。
趁他抬手摸嘴角一时不查,苏梓毫不犹豫对准他的命根子狠狠踹了一下,挣开了他,转身就跑。
可是没跑两步就被捉住了。
钟根被激怒了,扇了苏梓一耳光,眼冒狠戾,“你个三八,竟敢暗算老子,今晚不把你操得求着老子操,老子就不姓钟!”
说着就狠狠地把摔在地上。
“滚,你滚!”苏梓惊慌失措,打着滚没命地叫着,拳打脚踢。
钟根似是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一时竟无处下手,愈加愤恨,骂骂咧咧又扇了苏梓几巴掌。
突然,门被人粗鲁地撞开。
钟根勃然大怒,大骂:“他妈的哪儿来的混蛋,给老子滚……”
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他吃痛捂住脸,接着飞来一脚把他踢翻在地,脊椎骨撞着地板,疼得他只想死过去。
“大哥……”苏梓躺在地上,两手护着头,脸色煞白,眼睛写满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一杀气腾腾的叶庭琛,生怕那是自己的错觉。
叶庭琛长手一伸,一把拉起她,牢牢抱在怀里,“别怕。”
苏梓紧紧拽住他衣服,身体瑟瑟发抖。
叶庭琛宠溺地摸摸她脑袋,有些不舍地把她交给身后的肖牧,沉沉道:“带她出去。”
肖牧接过苏梓,大眼扫了一圈,评估了一下那几个货色调战斗力,然后十分放心地带苏梓离开。
叶庭琛眯了眯眼,黑着脸,松开领带,上前,一脚踩上了钟根的手。
“啊——”
包厢内响起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知道那是叶庭琛,因此,虽然有些担心钟根,但无一人敢上前。
目光掠到录像机时,叶庭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自觉又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蠢货,蠢货,跟你说多少遍了,那种地方你一个人不要去,不要去!上了两天班胆子肥了翅膀硬了是吧,啊?”
苏梓今晚吓坏了,叶庭琛肖牧不放心她一个人,恰好肖牧的公寓在附近,就把她带了过去。一进门,肖公子就大声训斥。
自知理亏,苏梓闷着头,一声也不吭。
于是,肖公子化身骂街的泼妇,噼噼啪啪数落个不停,越说越来劲,兰花指都摆出来了。
叶庭琛终于听不下去了,俊眉一皱,瞪了肖牧一眼。
肖牧揉揉眉头,识相地闭了口,心有不甘地狠狠剜了苏梓一眼。
“行,我是恶人,不说了,就让你家大哥惯着你吧!”
说完抬腿上了楼。
“大哥,你要骂就骂吧。”苏梓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今晚,无论叶庭琛骂什么她都不会还口。
“知道错了?”她吓成这样,叶庭琛哪儿还有心思骂她,揉揉她头发,柔声道,“去泡泡澡,然后把药吃了。”
她脸上、耳根都有红印子,叶庭琛唯恐她耳朵再出问题,立刻叫助理送药过来。
苏梓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是,叶庭琛已经把热水冷好了。
突然,好想哭。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耳朵疼不疼?”
虽然吃了药,叶庭琛还是不放心,再三询问。
苏梓均摇头。
他这才送了一口气。
太安静了,苏梓心里生出一丝不安,于是没话找话,“大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夜色’的?”
不提还好,一提,叶庭琛的脸“唰”地阴沉下来,今晚的事,想想就后怕。他和肖牧正跟人谈事,助理忽然神色匆匆进来,说刚刚看见苏小姐了,独自一人进了四楼一个包间。
一听她是一个人来的,叶庭琛立刻警觉起来,“那个包间都有谁?”
助理面露踟蹰,似乎有些为难。
叶庭琛眼神一紧,“说!”
“是一个作曲的,叫钟根。门口的保安说,苏小姐是来跟他谈合约的。”
钟根?叶庭琛没听过这号人物,却见在座的几位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
肖牧拍拍他肩膀,为其释惑,“那是一个有名的人渣,黄、赌、毒无一不沾,打着作曲家的旗号,睡了不少女人。但凡想让他给写歌,就必须……”
叶庭琛听不下去了,从座位上跳起来大步流星出了包间。肖牧也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一拍脑门也跟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