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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二楼,生物伤害科。
“这种事情我想我更擅长一点……”躺在病床上的年轻男子抱怨道。
病床边的小女孩飞速地打断了他的话:“两只胳膊都挂着石膏,你是打算用脚丫子来给我施咒吗?”
“咳咳……当我没说,斯内普他说如何?”
小女孩蹙着眉头:“教授说他也拿不准,他说的我记忆很奇怪,摄神取念一直往前先是一大片混沌区,而后再一直深入下去,却是被什么给拦住了,又像是到了尽头。”
“果然还得靠我,”床上的男子摇摇头,得意地说,“等我好起来,我再给你瞧瞧,别的不敢说,记忆方面的魔咒我最擅长。”
小女孩白了他一眼:“刚刚我问过医生,他说蛇怪的毒液还没配出解毒剂,等你?也不知道下个月能不能出院?”
男子一下子变得灰头土脸。
小女孩瞥了眼门外,站了起来:“你有客人,我先走了。”她拉开门,门外站着韦斯莱一家。互相打了个招呼,侧身让出了入口。
她乘着电梯上了四楼——魔药及植物中毒科。一上去她便忍不住屏气凝神,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味道,没有床位的病人坐在走廊上,看上去比二楼的情形还要诡异的多——至少二楼不会有浑身冒着绿色泡泡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一个正红色皮肤的看上去神智还算清醒的病人问道:“请问,您知道格林医生在哪个办公室吗?”那人指了指走廊里最拥挤的一段路,便什么也不说了。
格林医生是圣芒戈的最好的医生之一,十分擅长解决魔药中毒,人多也是必然。她耐心十足地坐在外面,一直等到午餐时间,病人们才散去。
格林医生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神色有些恹恹。
“格林医生,您好,我是克莉斯多·麦克米兰,我想请教您一点事情。”
格林医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小姐,这会儿是下班时间,有事情,下午……”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骇,似是不相信地瞪大了眼,“克莉斯多·麦克米兰?”
那女孩正是克莉斯多,她微微点了点头:“是您想的那个克莉斯多。格林医生,正巧我也要去吃午餐,不若一起去吧。”
格林医生犹未回过神来,独自嘀咕道:“麦克米兰家的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克莉斯多笑着点点头:“对,可是我又活了过来,今天我正为这事情而来,想问问当年的情况。我醒来后事情都忘得差不多。您大概也知道我妈妈的性格,这种事情唯恐吓着我,不愿意跟我说。刚好今天我到医院来探望洛哈特先生,就好奇地过来问一问,您能不能跟我讲讲?”
格林医生听到洛哈特的名字,脸色一下子柔和了起来,又见克莉斯多一脸天真烂漫,大大的眼睛好奇满满,便松了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五年前的一天,麦克米兰夫妇抱着自家女儿突然出现在圣芒戈,说是突然却是因为麦克米兰家历代都是白巫师,家族传承的魔法也多偏治疗,若是他们都不能解决,必然十分棘手,他们的出现自然让人震惊。当时克莉斯多被抱到了急诊室,魔药科的医生连去了三人,都束手无策,一个小时后,克莉斯多就没了气息。
至于是喝了什么魔药中毒,结论却是增高魔药。
克莉斯多听到这儿只觉得郁闷,她竟然是因为喝了熬制失败的增高魔药死的?她不相信地反问了一次,格林医生自然又把一模一样的答案重复了一次。
“当时,麦克米兰夫妇也十分震惊。和麦克米兰家走的近的巫师谁都知道你这个小丫头是个魔药天才,而增高魔药本身并不复杂,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谁都不敢相信。没想到,今天却还能见到你,想必麦克米兰先生下了大功夫。”
“或许吧。”克莉斯多胡乱答道,她心里清楚,爸爸妈妈对她起死回生的事情并不知情。她又仔仔细细地问了问当时她的病情,格林医生见她好奇的紧,就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成功的魔药只有一种,失败的魔药却是千千万万种。当年的魔药残渣早就没了,如今听到描述,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增高魔药出了问题无疑。
克莉斯多回到病房后,又把事情转述给了洛哈特。
“我觉得这事情你还得想办法问问你爸爸妈妈。”
“要是能问出来,我早就问了。在麦克米兰庄园上,我妈妈连一只坩埚都容不下,我要敢跟她提当年的增高魔药——”克莉斯多垂下头,叹了口气。
洛哈特挑了挑眉:“要不你问问厄尼?”
克莉斯多并不乐观地说道:“只能试一试了。”
克莉斯多回到麦克米兰庄园时,塞德里克正要离开。克莉斯多在庄园门口和他寒暄了几句,顺带商量了一下什么时候去他家完成她那多得跟小山似的魔药作业。等到塞德里克离开后,厄尼打趣道:“前不久,妈妈还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克莉斯多傻傻愣愣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厄尼又幸灾乐祸地说道:“一放假就往他家跑,你自个想个借口应付妈妈吧。”
克莉斯多一时粉着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晚霞染上的:“我小时候不也经常去吗?”
厄尼忍俊不禁:“你要是还记得你小时候说了什么,必然不会说这话了!”
克莉斯多估摸着自己以前肯定说了什么童言无忌的话,脸更红了,正巧快到门前,她飞快地奔到门口,又羞又怒:“我不理你了。”啪得一声把门关上,飞速地上了几个锁咒。
厄尼站在门口,又气又好笑,碰巧他和塞德里克之前玩着魁地奇,魔杖根本就没带到身上。不过想进自家门还不容易,厄尼一点也不着急,喊着茉茉,家养小精灵啪得出现在空中。
“克莉小主人有吩咐,不能给厄尼小主人提供帮助,对不起。”啪,家养小精灵消失了,厄尼站在门口傻了眼。
直到晚上麦克米兰夫妇回来了,见着自家儿子坐在台阶上不由得一惊,一听是克莉斯多害羞了,麦克米兰先生率先就笑了出来,揽着儿子的肩膀,开了门。麦克米兰夫人问道:“厄尼,你跟妈妈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厄尼一脸正经:“我哪里知道,妈妈你还是直接找克莉,免得克莉又觉得是我乱说。”
麦克米兰夫人立刻就上楼找自家女儿去了。
等到晚餐的时候,厄尼越发觉得自己处境艰难了,克莉斯多吃一口便瞪他一眼。他只好往爸爸旁边挪去——克莉斯多最喜欢爸爸了,这可是把好大的保护伞。结果麦克米兰先生发话了:“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厄尼可冤了,他真的是一点坏事都没做。
晚餐后,厄尼赶紧跟上克莉斯多,幸好他跟得紧,不然少不了被门扇一巴掌。
“克莉,你也不能怪我啊,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话。”
克莉瞪着他:“你还说!我不是已经不记得了吗?你就当不记得了不行吗?”
厄尼连忙说:“好好好,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哎,不行,你干脆给我一瓶遗忘药水得了,我保证忘记得干干净净。”
克莉斯多被他一提醒,猛然想起了正事,一下子换了幅笑脸:“哥,你要帮我个忙,我就原谅你。”
厄尼警惕地看着她:“别让我帮你想借口应付妈妈!”
克莉斯多愣了下,立刻跺了跺脚:“哥,你还有完没完,不是那事。”她把茉茉召唤来,“两杯柠檬茶。”她又拖了张椅子,把厄尼按了下去。
厄尼挑着眉看着她。
克莉斯多干笑了两声:“哥,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我死的时候的事情啊?”
厄尼突然板起了脸:“不能,妈妈说,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起了。”
“哎呀,哥哥,妈妈又不在——”克莉斯多撅着嘴。
厄尼不为所动。
克莉斯多又道:“你不说,我连自己的童年是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厄尼犹豫了片刻,又坚决地摇摇头:“不行。”
克莉斯多郁闷地从他手里把杯子夺了回来,又把他推出了房间。“晚安!”
这次门风扫得厄尼眯了眯眼,他揉了揉头发,叹了口气,他要怎么说?
他当时在外祖父家,突然被叫回去,见着的就是心爱的妹妹躺在棺材里。在他看来,他所知道的也不多,无足轻重。可是一年级开学的那天,妈妈见着妹妹后,第二天就写信叮嘱他,千万别告诉妹妹之前的事,爸爸和她都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地活下去。他不知道其中缘由,但也决不可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