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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楼二层的装修远比一层要考究和豪华,这几乎也是江湖设定下,所有酒楼的一贯风格。
北川明珠引云东三人先后落座,早有侍女替他换过了外袍,他方才在那么多江湖人士面前以半招之差惜败在云东手上,此时却满脸笑意,心情好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云东不由得要对此子城府重新评估。
北川明珠在主位坐下,招呼侍女奉上美酒佳肴,欣然道:“酒场上同样能够分出胜负。”
云东心中疑问,这家伙难道想要拉拢自己么?
他现在对北川明珠的目的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慕克白沉默不语,取过一坛酒来,径自拍开泥封,自顾喝了起来。
易彩衣一时间却有些茫然,她显然更不明白北川明珠的意图。
不过对于拼酒的建议,却完全不以为然,冷哼道:“我输你一场,你输云公子一场,现在算是平局……”
北川明珠挥手打断易彩衣,笑盈盈地道:“彩衣小姐何必非要和小弟过不去呢?”
说着连拍了三下手掌,琴声响起。
易彩衣一愣,登时闭上了嘴。
琴声悠扬,渐渐如潮水般在整个风月楼内四溢开去,充斥着每一处空间,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竟似有一种无穷的魔力般,叩击着众人心弦。
连云东这一向对音乐没什么感觉的门外汉,此时都被这琴声所动。
等到一曲奏罢,北川明珠三人早已如痴如醉,好半晌回味无尽。
云东虽然被琴声感动,但他却远没有这三位如此倾心。
当下干咳一声。同时用上内力,登时将众人自琴声中震醒。
三人望着云东的眼神,都满含怨怼之色。
“琴弹得不错!”云东讪讪道。
却闻一把宛如天籁般的女子声音,幽怨地道:“这位公子听琴时,好似心不在焉,小女子的琴艺就如此不入公子法眼么?”
云东一脸茫然,这,不是说自己呢吧!
却见北川明珠和慕克白都用责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显然是说自己无疑了。
不过这弹琴的女子声音倒是蛮好听的。云东甚至能够自脑海中勾勒出她迷人的相貌来。
北川明珠更是向云东狂打眼色,暗示他赶紧道歉。
云东清了清嗓子,叹道:“小姐勿怪,在下于音乐之道是个门外汉,水平有限的紧。实在无法欣然小姐的绝世琴艺。”
铮铮铮,又是三下琴弦拨动的声音响起,只闻那奏琴女子续道:“公子倒是坦白!”
云东哈哈一笑道:“不怕小姐见笑,小弟自幼五音不全,别说玩乐器了,连一首完整的歌都唱不来。”
奏琴女扑哧一笑道:“无瑕可以理解为公子在妄自菲薄么?”
北川明珠插嘴道:“琴无瑕琴艺冠绝江湖,与剑侠易渊亭前辈的剑艺速来并称幽月城两大绝艺。为世人惊叹,凡夫俗子又怎敢在无瑕小姐面前谈论音律?”
琴无瑕悠悠地道:“北川公子有心了,你为无瑕击杀采huā大盗在先,包下风月楼连开三日宴席在后。如此盛情,无瑕真是受宠若惊啊!”
北川明珠道:“小姐客气,能有机会聆听小姐仙乐,明珠三生有幸。倘若小姐能现身一见,明珠此生死而无憾。”
云东闻言一怔。此时的北川明珠眼神灼灼,所说的话完全不似作伪,难道说,这家伙做出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琴无瑕么?
琴无瑕不置可否,续道:“易小姐和慕二侠,小女子曾有缘在剑侠府上结识,只是另外这名公子好似不是本地人士吧?”
云东忙道:“在下云东,只是个过路人而已。”
北川明珠昂然道:“无瑕小姐若只对云兄感兴趣,可真叫小弟寒心啊!”
琴无瑕咯咯轻笑道:“北川公子说得多,是无瑕失礼,当罚一大白!”
说完云东等人眼前的帷幔拉开,连续三道,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一个婀娜窈窕的背影,出现在帷幔之后。
琴无瑕悠然起身,徐徐转过来,云东登时怔住。
原本一张五官精致的玉容,左边脸颊上竟然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红色胎记,登时将整张脸的美感破坏殆尽。
慕克白和易彩衣因为早就见过琴无瑕的真面目,所以此时倒也无动于衷。
北川明珠已经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云东怔了怔,便回过神来,心中惋惜不已,随即就将视线移开,他觉得这样盯着人家看非常不礼貌。
琴无瑕悠然道:“无瑕的容颜是否很让大家失望呢?”
北川明珠显然还在震惊当中回不过神来,闻言竟然没有回答。
云东见状,淡然道:“还好,比心中所预料的还是有些出入,但世间的事情,又有多少能够完全称心如意呢?”
琴无瑕娇躯一震,她倒没有想到云东会如此坦白和淡定。
以她的绝世琴艺,很多人在见过她的真面目时,要么难以接受,要么替她惋惜,要么说一大堆道理安慰她。
而像云东这般,似乎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情,还是头一回遇到,搞得琴无瑕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北川明珠终于是回过神来,心知自己失态,忙起身将琴无瑕引入座席,同时告罪道:小姐勿怪,小弟实在是替小姐惋惜?”
琴无瑕嫣然一笑道:“惋惜什么?无瑕的容颜么?”
北川明珠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云东凛然道:“有什么好惋惜的,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既没有出众的相貌,更没有出众的手艺,他们不是同样在活着么!而且活得很好。”
琴无瑕微笑道:“凡人的幸福,无瑕也曾经深切地渴望过。”
云东道:“既然渴望,为何不去追求?”
琴无瑕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道:“无瑕渴望有一个能将无瑕带向平凡的人出现,只可惜那个人却迟迟不出现。”
云东凝视着琴无瑕,却明显从她那眼神中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这姑娘显然心有所属,不过那个她为之倾心的人,却似乎有什么原因,而无法带她离开。(未完待续